第一章 通天神諭黑麒麟

  天庭:
   通天教主絮絮叨叨:「你說小黑回去,能辦成這事不?軒轅氏把歷史給生生截走了一半,現還得靠咱師徒再掰回來……我的小心肝這可是忽上忽下……擔憂得很,本想換個人,還是浩然你適合吶,好歹也是個穿越專業戶……」
   浩然哭笑不得道:「師父,子辛把軒轅劍氣分了一道給他,又有六魂幡在手,沒多大事兒……何況小黑也把書也看熟了。」
   通天教主忽道:「不對,他看的哪本書來著?」
   浩然答道:「三國……演義。」
   通天:「……」
   通天:「徒弟吶!這三國志和三國演義可不是一碼事,況且上回黃帝那廝把整個歷史改過一次,你能確保現在咱們的三國,還是他們的三國麼?我們是平行世界了,徒弟!」
   浩然叫苦不迭道:「師父,別說了,別人不是來看你的,誰耐煩搬個小板凳專門來聽你念叨呢,求你了,咱打麻將去罷,別管小黑了,好歹也是個神受,死活隨他去罷。」

第二章 巨鹿原溫侯成敗犬,并州營麒麟任親兵

  巨鹿戰場,烏雲翻湧,雷聲陣陣。
   「殺——」
   平原中,并州軍兵敗如山倒,關東軍乘勝追擊,萬箭齊飛,潮水般地掩殺而去。
   陰雲中雷霆萬道,糾結成一個巨大的光球,緩緩降了下來。
   於是天空一聲巨響,主角閃亮登場!
   「媽唷……」一名全身赤裸的少年抓著柄長槍,從死人堆中爬了出來。
   麒麟剛爬起身,便嚇得大叫道:「別別……別過來!我沒穿衣服啊!」
   數匹高頭大馬朝麒麟衝來,麒麟駭得朝屍堆中一鑽,抱著個死人不動了。
   過了許久,麒麟探頭朝外望了一眼。灰白的天空中,未燃盡的碎布如黑色的蝴蝶,旋過來,又旋過去。
   安全抵達,人都死光了,現應該是打掃戰場時間……麒麟四處張望,心想這便是古代?怎和師叔們說的不太一樣?
   麒麟赤條條地四處翻揀,先朝屍體作揖,繼而剝下炮灰甲的短衣褻褲,穿在身上,又解下炮灰乙的皮甲,胡亂繫在胸前,再揀了把劍,口中喃喃道:
   「對不起了啊大哥們,小弟只一人拿一點……使命深重吶使命深重……各位大哥保佑小的……」
   麒麟念念有詞,全副行頭都從士兵身上扒下來了,唯剩雙靴。
   一雙好的鞋子能帶人走向幸福,況且自己要在這個時代中走很久,草率不得。
   麒麟沿路打量,想選雙好的,咦,有了!
   麒麟上前去剝那雙露在屍體堆上的甲靴。
   那隻腳動了動。
   「……」
   麒麟猶豫了,靴子的主人還沒死,要不要繼續脫呢?那名戰士半個身子埋在屍堆裡,麒麟很有耐心地垂手站著,等他死。
   過了一會,麒麟的耐心耗完了,伸手去拽,那隻腳又動了動,麒麟一腳蹬著那人的胯,咬牙死命扯著那戰靴。
   一股大力令拔河陷入膠著狀態,麒麟愕然抬頭,看到屍體坐起,睜著一雙赤紅的眼。
   「哇啊啊啊——!我不要了!」麒麟嚇得連滾帶爬地便逃,倏然脖頸後一緊,被提小雞般提了起來。
   屍堆裡鑽出一名身高九尺的戰將,披頭散髮,滿身鮮血。
   「喂我不是想殺你!等等啊!!」麒麟被那男人一手提起,兩腳亂蹬,在空中不住掙扎。
   那悍將聲音沉厚,冷冷道:「哪一軍,哪一隊的?」
   麒麟道:「有話好說,先先先……先放我下來。」說話間麒麟的手背上,一片奇異的紋身緩緩綻放出紫黑色的光澤。
   悍將又問:「西涼軍敗了?孫堅小兒何在?」
   麒麟道:「小弟初來乍到,什麼也不知道啊——」
   那將軍遙望戰場另一頭,那處還有小股騎兵四處遊蕩,偶見未死透的兵士便槍箭齊下,了其性命。
   「走!」
   麒麟小身板在寒風中飄盪,被那男人揪著衣領飛也似地遠離了戰場。
   「袁紹匹夫!若非本將軍驟遇天象之變,何以致此大敗!」那猛將騎著一匹馬,馬後坐著有聽沒懂的麒麟,緩緩行進在山原中。
   是時夏至未至,滿山青翠,烏雲與颶風一掃而空,陽光被零落的樹葉切成斑點,鋪滿整個樹林。
   麒麟光著腳,在馬背兩側晃來晃去,沒地方踩踏霎是不爽,漫無目的地晃了片刻,最後踩在男人的靴背上。
   「你是何人?奸細?」悍將一身戾氣,逼問道。
   「不不,將軍,我……不過是個時空旅行者……算了,說了你也聽不懂。」麒麟正色道:「總之我不是奸細。」
   「何意?」
   麒麟也懶得解釋這許多,答道:「將軍,我是來幫你的,雖然不知道你是誰,我這人有點囉嗦討嫌,但都是太師父害的,我老大也時常受不了他……總而言之……」
   悍將道:「你可知我是誰?」
   麒麟不作理會,逕自道:「只要你不殺我,對我好點,給些吃的喝的,我承諾會助你成就大業。」
   悍將道:「成就大業?」
   麒麟忽道:「你叫什麼名字?來前我可是把三國演義背得滾瓜爛熟,上到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下到豬哥六出祁山……」
   悍將怒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說話纏夾不清,顛三倒四,可是失心瘋了不曾?!」
   麒麟嚴肅道:「末將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那悍將嘲道:「區區一小兵,也配問本侯名諱?」
   「……」
   本侯?
   麒麟心中一動,道:「將軍封的是什麼侯?」
   對方不答,麒麟好奇道:「鄉侯?亭侯?」
   對方謙虛地點了點頭。
   麒麟一手按捺不住地微微發抖,巨鹿戰場,與袁紹聯盟初交鋒,將軍……亭侯……唯一的可能只有……
   「侯爺是……?」
   「都亭侯。」
   麒麟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呂……布,字奉先。呂布你好。我叫麒麟,麒麟的麒,麒麟的麟。」
   呂布嗤道:「你姓甚名誰,關我屁事。」
   「……」
   這是什麼時間點了?麒麟百思不得其解,從呂布的年齡推算,此時他只有二十五六歲光景,方才又說「西涼軍」,顯是還未與董卓翻臉,巨鹿戰場上與孫堅交手大潰,想到此處,麒麟忍不住問道:「你見過貂蟬了麼?」
   呂布警覺地瞇起雙眼,道:「貂蟬是誰?奸細?」
   一句話未完,呂布橫著身子,傾斜下去,倒栽蔥摔了下馬,匡一聲木樁似地直挺挺摔在地上,不動了。
   麒麟蹙眉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呂布竟是昏倒了。
   又怎麼了?
   麒麟忙翻身下馬,俯到呂布身旁,伸手去探他額頭,見其面色灰敗,臉畔滾燙,隱約猜到原因。
   八成是中暑。
   麒麟扯開呂布甲胄繫繩,為其卸了鐵甲,戰裙,又除了他的戰靴,吃力地把這大個子拖行數米,累得直喘氣。
   「該死的!沒穿鎧甲也這麼重啊!」麒麟呼哧片刻,忽聽戰馬打了個響鼻,靈機一動,把呂布肩膀用繩索綁著,套在馬上,趕著戰馬把這第一勇將拖到小溪岸邊。
   呂布靜靜躺在樹蔭下,外甲除去,赤著健壯的手臂,上身穿著一件貼肉的薄皮襯衣,那衣料不知是何皮,束身貼得極緊。
   麒麟哭笑不得,伸手去解他鎖骨下的帶繩,兀自道:「衣服半點也不透風,這麼熱的天氣。」
   麒麟將呂布扒得剩條薄薄的短褲,拿頭盔舀了點水,淋在他臉上,呂布劇咳幾聲,終於醒了。
   呂布一手快如疾電,瞬間扣住麒麟咽喉。
   「喂喂喂……」麒麟掙扎不得,被掐住脖子,伸了舌頭:喘著氣道:「侯爺你自己……被曬昏過去了,小的只是餵你喝水。」
   呂布疲憊地點了點頭,道:「你是方才那小兵?頭髮怎這般短?」
   「啊!」麒麟這才想起來,才把頭盔除了舀水,露出一頭短髮,這時代的人都蓄著長髮,呂布醒來便把自己當作了敵人。
   麒麟轉身將呂布的披風沾濕了水,擰乾些許,在他身上擦拭降溫,呂布又問:「你究竟是并州軍還是涼州軍?」
   麒麟不知如何作答,只埋頭道:「我不是奸細。」
   呂布冷哼一聲,片刻後睡著了。
   麒麟端詳呂布片刻,從樹梢上落下的陽光照在他英俊的臉上,他的側臉略顯瘦削,兩道濃黑的眉毛如折刀般粗糙。
   鼻樑則似是塞外民族式的高挺,略作鷹鉤。
   身上肌膚因長年穿戴盔甲,脖頸略顯健康的小麥色,健壯的胸膛則微現淺色。
   呂布的男子軀體輪廓完美,寬肩闊背,健腰有力,正是標準的習武之人體形,小腹上更顯出長年騎馬鍛鍊出的腹肌。
   呂布胯間薄薄的短褲因汗水與清水浸濕,而變得近乎透明,麒麟將那濕披風蓋在他的腰間,自己解了皮甲,抱膝坐在溪旁。
   流水閃著日光嘩嘩地奔騰而過,麒麟怔怔地看著,回想自己穿越來前,師父的交代。
   「小黑,你要抵達的時代正是三國,到了之後,就地取材,不能是劉家,因為軒轅氏截走歷史時選的正是劉家之人……除此之外,曹、孫二陣營皆可,必須在劉禪出生前改變另一段歷史。這樣我們的世界才有過去。」
   「選了人之後呢?」
   「助其為王,子辛的軒轅劍氣紋在你左手手背上,教主的六魂幡紋在你右手上,有這兩件法寶相助,想必達到目的並不難。」
   「三國是個英雄的時代,更是個英雄們水火不容的時代,被歷史長河淘去的人,並非沒有亂世成王的資質,而是他們恰巧生在了同一個時期,用你的內心去識人,認定是誰,便堅信,自己有改變歷史的能力。」
   呂布問:「你喚何名?」
   麒麟看著溪水出神,隨口答道:「小黑。」
   呂布道:「細皮嫩肉,這般白的小子還叫『小黑』?」
   麒麟見呂布已醒轉,便蹲到其身後,胡亂為他梳了頭,又折下根樹枝,隨手挽了個髻,道:「你剛中暑,一時三刻恢復不過來,不能再穿皮胸甲了。」
   呂布點了點頭,牽過戰馬。
   麒麟兩手抱著頭盔,老實不客氣跟了上去,坐在呂布鞍後。
   「你是并州人還是涼州人?姓黑?父母何方人士?隸屬何部?」
   麒麟又開始犯難了,不知該如何與呂布解釋,片刻後道:「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呵呵。」
   「???」
   呂布一頭霧水。
   麒麟忙轉移話題:「還好你帶著我,不然荒山野嶺的,死在那兒多憋屈。」
   「你……」呂布額上青筋暴突,怒道:「問你何方人士,哪軍哪部哪隊,又一問三不知!如何賞你?!」
   麒麟嘴角抽搐,無言以對。
   呂布陰沉著臉,決定不再鳥這腦子不清楚的小兵,免得話說多了把自己給繞成傻子。
   六月天,說變就變,晌午剛過,天色再度陰沉下來,雷聲轟然一響,大雨瓢潑。
   四處都是白茫茫的雨水,呂布催動戰馬,沿著高山一個俯衝,朝山腳滑了下去。
   「啊啊——」麒麟的感覺不亞於被按上了雲霄飛車,刺激得大叫,戰馬仰頭瘋狂嘶鳴,四蹄盲目亂蹬,滾石,泥流濺了二人一身,麒麟眼前一花,只覺身畔碎葉斷枝飛也似地掠過,
   呂布大喝道:「馭——!」
   說時遲那時快,呂布憤然一勒戰馬,竟是將其勒得嘴角溢血,甲靴斜斜踏上地面,二人連著一馬消去衝勢,猛地站了起來。
   麒麟驚魂未定,忽見山谷中竟是到處林立著軍帳,霎時明白了,這是呂布紮營之處。
   呂布翻身下馬,一腳飛起,乾淨俐落地將麒麟掃得摔了個嘴啃泥。
   「……」
   麒麟狼狽不堪地從泥濘中爬起,呂布先是一愕,繼而哈哈大笑道:「對不住,又忘了。」
   那時馬嘶已驚動了營中軍士,見溫侯鎩羽而歸,本軍將士紛紛出迎。
   「將軍回來了!」
   「侯爺——!」
   呂布單手揪著麒麟衣領,把他半拖著大步走進營內:「都散了,準備拔營回洛陽。高順何在?」
   那追隨呂布的數名校尉便散去,有一人追上道:「主公!」
   呂布接過高順遞來棉布,將麒麟推給高順,吩咐道:「帶他去洗個澡,換身親兵衣服,帳內侍奉。」
   高順疑惑打量麒麟片刻,繼而將他領走了。
   呂布軍營中盡是塞外騎兵,各個八尺出頭,臉上俱帶著一股彪悍之氣,麒麟跟著高順一路走進兵士們洗澡的地方——雨中的露天木棚。
   「這裡是涼州軍營?」麒麟蹲在地上,拾了粗石,忙道:「我自己來,不勞煩高大哥了。」
   麒麟在書上讀過,高順乃是呂布手下得力將領,遂不敢造次,言語間十分禮貌。
   高順卻道:「不,并州營。你打何處來?怎穿著西涼軍的衣服?」說著提了桶熱水幫他照頭澆下。
   「燙死我拉——!」那熱水嘩啦一聲,登時把麒麟燙得哭爹叫娘。
   高順莞爾道:「頭髮怎這般短?從前還是個小和尚?」
   麒麟一時間十分尷尬,不知該如何作答,起身來接布巾,高順卻又發現了新東西,道:「手上畫的何物?」
   麒麟答道:「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高順點了點頭,心內疑慮實多,又道:「侯爺讓你當個帳內親兵,并州軍從前無此職務,一時尋不到合適的衣服,揀了幾件我自己的軍服與你穿,略大了點,且先湊合著。」
   麒麟穿上高順的舊衣服,高順又吩咐了一番,無非是親兵要做什麼一類的事。
   天底下為將之人或有怕謀刺,呂布卻是從來不怕的,所以帳內也從不設親兵,高順則是數年前呂布在丁原麾下任主簿時,便追隨前後——牽赤兔馬,傳帳中令等一應繁瑣事宜都有包辦。
   如今呂布突發奇想,設了個親隨之職,至於實際上要做什麼,高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按著自己平日工作朝麒麟解釋了,料想麒麟一時三刻也記不住這許多,吩咐完便親自將他送到帳前,道:
   「侯爺既與你投緣,入內侍候就是,莫怕。」
   說畢高順仍垂手站在帳外,等候呂布差遣。
   這片刻間,呂布也已洗過澡,背倚將軍榻懶懶躺著,半濕的頭髮散在枕後,赤著上身,露出健壯的肩臂,屈起一腳,胯間蓋著一襲白色的薄毯。
   呂布閉著眼,不知在想何事。
   麒麟站到榻尾,看了呂布一會,面無表情地開始走神。片刻後,呂布出了口長氣,吩咐道:「高順回去歇下,明日行軍須得早起。」
   高順應了聲,帳內便留麒麟一人侍候。
   呂布睜開眼,打量著麒麟,問:「鳳凰,手臂上是什麼?」
   麒麟嘴角抽搐,答:「我叫麒麟,侯爺。」
   呂布不耐煩道:「侯爺問你話。」
   麒麟撓了撓頭,伸出左手,呂布漫不經心道:「過來。」
   麒麟單膝跪到榻畔,呂布的大手握著他的手腕,拇指在其手背上來回摩挲,道:「這是什麼圖案?」
   手背上有道細小的金紋,糾纏往復,繞成一把劍形,麒麟答道:「這是王道。」
   「?」呂布很明顯沒聽懂。
   「那邊?」呂布又問道。
   右手上則紋著一道黑色的奇異刺青,猶如翻飛的水紋,麒麟答道:「這叫『無』,是一件仙人的法寶。」
   呂布鬆開麒麟的手,評價道:「裝神弄鬼。」
   麒麟心頭一動,岔開話題道:「將軍,你不做點作戰總結之類的麼?」
   呂布疑道:「那是什麼?」
   麒麟解釋道:「師父說,一場戰役的各種因素,決策,都會影響最後結果,一名成功的將領,就得習慣在戰後反思,無論是勝還是敗,這對下一次打仗很重要……」
   呂布冷冷道:「賊老天害的,臨時颳大風打雷。」
   麒麟:「……」
   麒麟又耐心道:「天時地利人和,也是影響戰局的因素,天氣原因並非全無辦法預料……」
   呂布忿道:「行了行了!囉嗦!睡你的去!」
   麒麟心頭惴惴,看來這三國第一武將也是個靠不住的主,只怕平時打勝仗都靠一人武勇,橫衝直撞,驕兵矜傲,失誤之處必多,靠不住吶靠不住。
   呂布已有點煩躁,麒麟不敢再多說,忙道:「那啥……我還沒吃飯,給口吃的吧,餓得不行了……」
   呂布朝案上一指,那處正有醬肉、麵餅與酒水。
   麒麟如釋重負,挑了喜歡的,咂吧著嘴開動,吃了一會,呂布倏然怒道:「吃東西別這麼大聲!」
   麒麟嚇了一跳,被噎得直翻白眼,艱難地吞下去後,呂布又靜了下來,像是在沉思。
   麒麟試探地問道:「侯爺,你在作戰後總結麼?」
   呂布斥道:「放肆。」
   麒麟小聲地繼續吃,吃了一會後,發現呂布盯著自己看。
   呂布喃喃道:「孫堅一戰暫捷,現該如何?」
   麒麟明白呂布在想什麼,插嘴道:「你輸了,董卓就只得離開洛陽,到虎牢關前來守著。」
   呂布嘲道:「董老賊來守虎牢關?開什麼玩笑?」
   麒麟擦了嘴,答道:「真的哦。」
   說著轉到屏風外,鋪好毯子睡下,帳外雨聲輕響,霎是愜意。
   麒麟趴在毯子上,心內十分疑惑,呂布不是董卓義子麼?既還未認識貂蟬,為何喚他「董老賊」?此刻這兩人當是蜜月期才對。
   麒麟百思不得其解,搖了搖頭,從懷裡摸出先前找高順討來的薄紙,以及一根尾部燒成炭的木棍兒,就著微弱的燈光寫起了信。

  親愛的太師父:
   今天是來到三國的頭一天,認識了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朋友,居然是呂奉先。現在還沒想好該不該輔佐他,但短期內,似乎沒有比跟著他更好的選擇。
   一切和我在書上看到的有點不一樣,難道是黃帝派來的另一位時空旅行者更改了因果?
   我覺得呂布目前的情況是:他急需一名謀士幫他出主意,所以我決定循序漸進地告訴他一些事情。他對我的言談也不太反感,也許是因為他出身於草原民族的關係?草原人彷彿不太重視禮節與規矩。
   總之我覺得跟著他,應該比跟著那個所謂的曹操好。
   畢竟我還沒學會怎麼跟主公說話……師父說伴君如伴虎,怎麼我見浩然師叔與子辛師哥說話,也沒半點君臣的禮貌呢?
   祝您健康。
   ——小黑。

  麒麟寫完信後一手抓著紙,另一手打了個響指,火苗從信紙的邊緣燃起,將其吞噬殆盡,他清澈的雙瞳略帶茫然,映著那跳動的火焰,彷彿預言了不久之後,即將燃遍整個神州的戰火。
   灰燼散開,被風捲著飛向帳外,撲進了綿延細雨中。
   呂布抽了抽鼻子,聞到燒紙的氣味,疑惑望去,少年落寞的身影投在屏風上,過了片刻,火光黯淡,麒麟側著睡了。
   呂布幾番想上前去查看,奈何胯下只蓋著條毯子,什麼也沒穿,於是悻悻看了一會,懷著一肚子疑問,不滿意地入睡。
 

第三章 呂奉先單騎搦眾侯,劉皇叔三英戰武神

  翌日呂布拔軍啟程,卻在虎牢關前發現城樓上插滿將旗。
   虎牢關開,一信使手持董卓軍令出迎。
   呂布登時傻眼了,騎在赤兔馬上,聽那信使說了半晌,方問道:「丞相什麼時候決定親征的?」
   那信使道:「回侯爺,董相國令侯爺關外紮寨,截斷諸侯去路……」
   「這裡離洛陽僅五十里地,汜水關誰守?!」呂布斥道:「關內兵力多少?」
   信使略抬頭,答道:「相國吩咐不可透露,將軍自去安營便是。」
   呂布罵了句髒話,吩咐高順去尋地紮營。
   麒麟下馬,走上前來:「二十萬西涼軍,董卓來了,我說對了。」
   呂布這才回過神,問:「多少?」
   麒麟比了個「耶」的手勢,笑道:「二十萬。一路五萬,派李傕,郭汜守汜水關,另一路十五萬,自己領兵。」
   呂布沉聲道:「跟我來。」
   主帥帳內。
   呂布如臨大敵,緊緊盯著麒麟。
   麒麟道:「先告訴我,你為什麼生氣。」
   呂布不耐煩道:「你先說!」
   麒麟堅持道:「你先說,我還沒想明白。」
   呂布只得讓步,沒好氣道:「他要遣我作先鋒,侯爺不想去。」
   麒麟疑道:「你們不是義父子麼?都聽說你倆關係好得很,為啥不願意?」
   呂布沉吟片刻,答道:「并州軍連年征戰,又被他抽調去不少,如今只餘不到三萬,一直不為侯爺補充兵源……折損太多怎辦?」
   麒麟疑惑更甚,反問道:「并州軍與你有什麼關係?」
   呂布答道:「并州軍是我從丁賊……丁原處帶來的舊部,是自己人;涼州軍是董卓的舊部,你不懂的。」
   麒麟這才恍然大悟,然而卻又暗自詫異,怎與自己所知的歷史完全不同?看來呂布雖是莽撞之輩,卻也不太笨,更與董卓本就有嫌隙在。
   先前讓呂布先談原委,麒麟是因揣測不到呂布心意,恐說了不該說的話,還沒想清楚,呂布就命令道:「該你說了。」
   麒麟遲疑道:「你得這樣,開打的時候……」
   呂布道:「侯爺是問你董卓的計畫,而非問該怎麼辦,行軍打仗,我心裡有數,不用旁的人來教。」
   麒麟只得答道:「董卓自己也沒計畫,他用了李儒的餿主意,這仗打不贏。」
   呂布問:「為何這麼說?」
   麒麟答道:「不知道,我猜的。」
   「你……」呂布忍無可忍,只覺自己等了半天,等來個大忽悠,險些便要起身拔劍砍了麒麟。
   「等等等!」麒麟忙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又道:「董卓讓你去搦戰,先來穆順,武安國,公孫瓚這些都好打得很,最後出來劉關張三兄弟,這幾個難辦……」
   呂布的表情煞是古怪,問道:「等等,什麼三兄弟?」
   麒麟道:「劉備,關羽,張飛!」
   呂布稀里糊塗道:「什麼雜碎,從未聽說。」
   麒麟又道:「千萬別瞧不起這仨,厲害得很,那個張飛會拿言語激你,罵你是三姓家奴……總之你會被他氣得不行。然後他們三兄弟打你一個,你看打不過,就只好逃跑……」
   張飛還沒出場,呂布已是先被麒麟氣得不行,怒吼道:「高順何在!將這兔崽子叉出去!」
   麒麟大叫道:「且慢!主公請聽微臣一言!若我猜錯了,你再殺我不遲!」
   高順忙不迭地進來,喝道:「放肆!」說著便要來架,那時間帳外卻又奔進一人通報,道:「董相國傳溫侯入關議事——!」
   呂布喘息道:「你給我等著!」
   呂布轉身離去,走遠後,高順方問道:「你方才說了什麼?」
   麒麟鬆了口氣,答道:「沒什麼,他這人受不住激,容易動怒,我先激他一回,待會陣前有了心理準備,不會衝動。」
   高順聽了個半懂,心有餘悸道:「你在玩命,等侯爺回來,千萬得謙恭說話。」
   麒麟微笑道:「謝高大哥。」
   不片刻呂布便陰沉著臉回轉,朝將軍榻上一坐,道:「繼續說。」
   麒麟知道自己的預言已中了近半,問道:「董卓的軍力是十五萬?」
   呂布冷冷道:「是。」
   麒麟笑道:「袁紹那傢伙,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呂布蹙眉道:「什麼阿斗?」
   麒麟這才發現說溜了嘴,忙掩飾過去,又道:「待會聽我的,就這樣……」
   麒麟囉哩八嗦說了半天,呂布聽得一頭霧水,不置可否,帳外行軍鐘敲了三下,催促甚急,高順捧了戰冠入內,服侍呂布戴好,呂布闊步行出帳外。
   麒麟追在呂布身後,滔滔不絕道:「……你都記住了麼?」
   呂布停下腳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帳前,麒麟險些撞上,只見呂布劍指比著自己的太陽穴,戳了戳,冥思苦想。
   麒麟心想,完了,八成是計謀太複雜,這傢伙記不住,正在再解釋時,呂布卻遲疑道:「鳳凰……」
   「鳳凰?」麒麟莫名其妙。
   「麒麟!」呂布頭上燈泡叮的一亮,終於想起了麒麟名字,吩咐道:「與我同去,若有欺誑,陣前問斬!」
   繼而再不理會麒麟,逕自離營,點兵,引軍朝著敵營浩浩蕩蕩出發。
   虎牢關一里外:關東軍與并州軍陣前空地。
   對面各色將旗林立,袁紹、袁術、馬騰、公孫瓚、韓馥……麒麟見那諸侯大旗一字排開,在風中獵獵作響,心想待會除了劉關長,還能見到誰?馬騰的侄兒馬超不知是否隨叔出戰,公孫瓚麾下更有猛將……
   呂布以戟駐地,遙遙喊道:「呂奉先在此!袁紹小兒!速來應戰!待爺爺取你性命——!」
   并州軍轟聲雷動,對面戰陣中,關東軍擂起大鼓。
   「咚、咚、咚!」鼓過三聲,只聽對陣傳來爭執。
   「我有猛將武安國,可取呂布性命……」
   「讓我帳中兒郎出戰!我有猛將一員,名喚穆順……」
   呂布不耐煩道:「都給爺爺一起上!」
   那時間關東軍已定下人選,一名武將大吼道:「呂奉先!今日便是你的忌辰!」說畢雙腳夾著馬腹,手持兩把大斧,策馬奔來!
   呂布吼道:「袁紹小兒何在!」說畢單手控韁,臂持方天畫戟上前迎戰。
   只見那姓名不明之武將身披鋼鱗戰甲,頭戴雄獅戰盔,背後披風如紅雲翻滾,正午日光曝曬下猶如天神將士,一身悍勇之氣釋開,端的是銳不可擋!
   又見那武將舞起兩把大斧,呼呼作響,戰馬與呂布赤兔交錯衝過,大斧以雷霆萬鈞之力猛砍下來!
   呂布怒道:「滾!」隨手一戟,戟尖勾中那武將脖頸,登時武將大斧脫手飛出,被挑了下馬。
   萬軍鴉雀無聲。
   呂布方懶懶道:「報上名來。」
   敵將捂著脖頸,在地上翻滾,活像隻痙攣的青蛙,而後艱難道「穆……順。」於是脖子一歪,死了。
   呂布朝對陣大叫道:「武安國、公孫瓚,快快出來受死!」
   麒麟忍不住大笑,看來呂布記憶力也不錯麼?
   關東軍內又有一名武將飛奔而出,大喝道:「休要目中無人!」
   那武將正是武安國,手持飛廉錘在空中劃了個圈,重逾三十斤的大鐵錘朝呂布當頭飛來,呂布輕巧撥轉馬頭,呼道:「馭——」繼而抬手一戟,將錯身而過的武安國一邊手臂卸了下來。
   「……」
   并州軍山呼威武!戰鼓一通狂擂,士氣高漲,只待呂布一揮手,便要排山倒海朝關東軍殺去!
   呂布待得戰鼓停息,方嘲道:「公孫瓚。」
   關東軍中靜了片刻,顯是膽寒,麒麟策馬緩緩上前,與呂布隔了十丈,朝對陣眺望。
   「看誰?」呂布冷冷道。
   麒麟忙道:「沒在看誰。」
   呂布心中一動,正要再問,卻見對陣衝出一匹白馬,遂吩咐道:「退下。」
   麒麟驅馬讓了幾步,對陣那人一身銀鎧,白馬神駿如風,正是白馬將軍公孫瓚。
   公孫瓚雖年過四十,武威卻絲毫不減當年,此刻單騎出戰,再次鼓舞起關東軍的士氣,霎時間只見白馬與赤兔撞作一團。
   公孫瓚身為幽州刺史,從小四處征戰,頗有點真本事,呂布一時三刻擺不平,正鬥得酣暢,麒麟好奇驅馬近了幾步觀戰,恰見呂布以腰背之力,奮然一戟,戟杆掃中公孫瓚,將他連人帶馬劈翻在地!
   麒麟忍不住喝彩道:「好!」
   然而對陣卻有一人緊緊盯著場中戰局,公孫瓚座騎長嘶翻倒,說時遲那時快,本軍中傳來弓弦聲響,呂布忙轉身喝道:「當心!」
   一箭離弦,遙遙穿過近百步距離,朝麒麟飛去!
   呂布棄公孫瓚不顧,畫戟反手掄起,蕩出一道白色的弧光,「叮」的聲響,暗箭斜斜擦著麒麟頭頂飛了過去。
   耽擱的一瞬,公孫瓚坐騎已受驚躍起,倒拖主將朝本陣倉皇逃奔,陣內又出一騎前來接應,呂布不敢再追,只得勒停了赤兔。
   那人正是公孫瓚親隨,麒麟翹首以望,看不清容貌,對方戴著制式兵盔,此刻似乎也在看著他。
   呂布畫戟在麒麟面前揮了揮,麒麟這才回過神。
   「滾回去。」呂布道:「休得在此壞侯爺的事。」
   麒麟賠笑道:「剛誰射了我一箭?你見到了麼?」
   呂布還未回答,對陣又有一黑莽壯漢哇呀呀大叫,衝上前來。
   正主兒來了!
   麒麟忙道:「就是他了!千萬記得!」
   張飛率先衝出迎戰,又有兩騎遙遙跟於其後,拉開了十餘步距離。
   張飛叫陣道:「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張飛在此!」
   呂布先是一愕,繼而哈哈大笑,轉頭看了麒麟一眼,點了點頭。
   張飛愣住了,呂布不受激?那銅鈴般的眼珠一轉,正要尋話再激,呂布卻持戟虛指張飛,道:「喚劉備來,侯爺有話與他說。」
   麒麟見到劉備的第一印象是:此人其實不太胖。
   但麒麟還是承認自己敗了,劉備那發福的腮幫子,外加倆大耳垂,耳垂更隨著他騎馬起伏的頻率微微抖動,都令麒麟忍不住要爆笑出聲。
   劉備策馬來到呂布面前,二人相距十步。關羽張飛跟在其身後,警惕地打量呂布。
   呂布看著劉備,眼中厭惡感難以掩飾。
   「你便是劉玄德?」呂布道。
   劉備微一頷首,答:「都亭侯有何賜教?」
   呂布喝道:「既是皇家後裔,為何委身於賊?」
   劉備表情一凜,沉聲道:「未知何人是賊?敢問侯爺,是竊國稱相之人為賊,還是匡扶漢室,起兵誅討者為賊?!」
   劉備那話說得甚是大聲,傳回本軍陣內,用意自顯。
   呂布又冷笑道:「袁紹算什麼?不過是個……」
   卡殼,冷場,呂布忘詞了。
   呂布想了一會,嘲道:「袁紹便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
   劉備莫名其妙。
   麒麟登時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
   「扶不起的阿斗?何意?」劉備詢問道。
   呂布煩躁無比,一擺畫戟道:「罷了罷了!不說了!現與你交代清楚,我暫棲董賊麾下,本是蟄伏時日,待以殺賊,今天不想取你性命,你回去罷。他朝再見,須謹記侯爺今日所言。」
   劉備肅然起敬,壓低了聲音道:「莫非侯爺正忍辱負重,等候時機……」
   呂布不耐煩道:「正是。」
   劉備忙道:「誅滅國賊,可有用得著小弟之處?」
   呂布答道:「沒有。你們是要車輪戰還是一起上?來罷!」
   劉備一臉不解。
   關羽捋鬚看了呂布片刻,忽出言道:「既是要誅奸賊,當年你又為何賣主求榮?殺了自己義父丁原?!」
   這話瞬間踩到了呂布痛處,呂布顧不得說接下來的臺詞,火氣騰的一下湧上心頭,怒吼道:「來戰!雜碎!」
   張飛正等得不耐煩,此時大喝一聲:「待爺爺來戰你——!」
   張飛搶先衝出,與呂布堪堪鬥在一處,霎時間只見丈八蛇矛、方天畫戟你來我去,片刻後張飛便不敵,關羽劉備搶入戰團,走馬燈似地圍著呂布輪轉,青龍偃月刀,雌雄對劍俱是朝著呂布身上招呼。
   呂布先前得了麒麟所言,早有提防,一見三人齊上,便催動赤兔衝出包圍圈,劉關張三兄弟無法合圍,正要追那時呂布再棄另二人於不顧,一柄畫戟只朝著劉備招呼!
   麒麟等的便是此刻,一聲清喝道:「劉皇叔!單挑打不過換群毆?你要臉不要!你與市井痞子有何區別?!」
   并州軍哈哈大笑,關羽一時漲紅了臉,那關東軍中又有人朗聲道:「與豺狼戰,安能講究道義?!」
   劉備正不知戰退之時,忽見并州軍後陣排開,一騎奔來,道:「董丞相有令,傳溫侯暫且休戰,回關議事——」
   呂布遙遙喝道:「與你們這等烏合之眾、無恥小人相搏,沒的折了侯爺身價!走!」
   并州軍後隊一陣不易察覺的騷動,雙方暫且休戰。劉備等人被羞辱了一番,轉身回營不提。

   呂布逕自入關,麒麟便在帳等候。黃昏時,呂布方帶著一身塵土歸來。進帳便除盔,卸甲,道:「收拾東西,兩個時辰後啟程,董老賊要……」
   「遷都?」麒麟問道。
   呂布的動作停了。
   麒麟解釋道:「孫堅攻陷了汜水關,若非缺糧草,這時候便要進軍洛陽。李儒為董卓獻計,建議他遷都到長安,現仗也不想打了,董卓要求連夜拔營?」
   呂布已是見怪不怪,點頭道:「對,你什麼都知道。」
   麒麟笑了笑,問道:「手怎麼了。」
   呂布一手不易察覺地微微發抖,顯是力戰劉關張後脫力,他卸下護腕,隨手扔到一旁,坐在榻上舒了口氣:
   「給侯爺按按。」
   「你需要一個謀士。」麒麟將木案推到榻前,坐在案沿,一手握著呂布手肘,另一手使力來回揉按。
   呂布沉吟片刻,而後道:「今日之事,你從何得知?侯爺見你數日前在燒那物,可是卜算之術?」
   麒麟先是一怔,繼而答道:「算是吧。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的戰後總結呢?」
   「……」
   呂布只覺每次與這小兵說話,不到三句便胸口悶得慌。彷彿對著一團棉花,想揍也無從下手。
   呂布半躺在榻上,想了一會,戾氣十足:「奸詐之輩,縱一擁而上,又奈何得了侯爺?」
   麒麟狡黠一笑:「他們是結義兄弟,同生共死,張飛不行了,劉、關二人自然得不顧一切來救,否則要看著你把他砍成兩半不成?」
   呂布「嗯」了一聲,道:「人之常情。」
   麒麟又試探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呂布似有所動,卻冷冷斥道:「放肆。」
   麒麟莞爾,呂布又道:「笑什麼。」
   麒麟答道:「笑劉備。」
   呂布蹙眉道:「你還未說,關東軍諸侯十數路,為何只說劉備難對付。」
   麒麟指頭順著呂布手肘一路按下來,漫不經心道:「劉備那傢伙是個掃把星,都說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實際上是人中劉備,馬中的盧才對。」
   呂布瞇起眼,問道:「什麼意思?」
   麒麟道:「劉備加入討董聯盟,聯盟沒多久便瓦解了;於是那傢伙去徐州投陶謙,陶謙沒多久也就病死了……」
   呂布吸了口氣,緊張道:「這是天機?」
   「曹操要打徐州,於是劉備就找公孫瓚借了趙雲,前去救援;沒多久公孫瓚就死了,劉備又投呂……」麒麟險些說溜了嘴,忙道:「徐州也被曹操滅了。」
   呂布嘲道:「說什麼瘋話。」
   麒麟又道:「劉備又去許昌,在天子座前轉了一圈,接了獻帝的衣帶詔,順便將董承也給連累死了……」
   呂布忙道:「等等,說什麼?」抬手示意麒麟再重複一次,臉上卻是帶著笑意。
   麒麟不鳥他,接著說:「於是劉備又去投奔荊州劉表,沒多久劉表病死了,接著劉備趁機收拾了荊南,孫權又來討荊州,劉備就說『荊州是劉琦的!』,接著過了不久劉琦也死了。投奔誰誰死,沒了。」
   「……」
   呂布大笑道:「從何得知?這都是以後的事?侯爺呢?侯爺如何?」
   麒麟按到呂布手腕,二人虎口握在一處,笑吟吟地看著呂布,緩緩道:「幾年,或者十幾年後,這一切都會發生。你的事兒,我說不準。」
   天色昏暗,帳中油燈綽約,燈光映在麒麟清秀眉目間,只見其唇紅齒白,臉色白皙,雙眸中閃爍著充沛的靈氣。
   呂布蹙眉,眼神中多了股厭惡之色,翻掌,扣住麒麟手腕,冷冷道:「你是斷袖?」
   麒麟渾然不料呂布這思維跳躍幅度如此大,愕然道:「不是,問這做什麼?」
   呂布這才狐疑地鬆了手,目光從麒麟臉上移開,再度陷入沉思中。
   麒麟道:「侯爺在想何事?」
   呂布順口答道:「在想晚上吃什麼。」
   「……」
   呂布說漏了嘴,怒道:「想這次回京該如何做。」
   麒麟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又道:「你需要一名謀士。」
   呂布心不在焉揮手道:「你是本侯帳前謀士了。」
   麒麟哭笑不得,只覺先前一番話都成了對牛彈琴,搖頭起身。
   虎牢關棄守,一夜間成了空關,唯餘幾面誘敵用的將旗在關城上飄盪,天空中悶雷陣陣,彷彿是暴雨即將到來的前兆。
   麒麟與高順坐在一輛馬車裡,麒麟看了高順一眼,悉悉索索地展開張紙。
   高順蹙眉問:「要寫什麼?」
   麒麟嘴角略翹,答道:「不是通敵的密信,一點小東西,高大哥別擔心。」
   高順笑了起來,又道:「紙筆相傳之物,易招猜疑,還是勿留過多的好。」
   麒麟點了點頭,以小炭棍在紙上寫寫畫畫,那宣紙薄軟,頗不受力,高順看了一會,轉過身,把背脊朝著麒麟。
   麒麟就著高順的背,開始寫信。

  親愛的太師父:
   回到三國好幾天了,很想念您。
   呂布的心思很難琢磨,有時候我懷疑他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笨,不過今天我還是成功地得到了他的信任。
   通過與劉備三兄弟的戰鬥,他開始學會習慣性總結每次失敗的緣由,並意識到兄弟結義,部下的忠誠,以及他人的協助這些因素。
   我制定了一個計畫,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或許可以循序漸進地達到目的——說明他在亂世中佔據立足之地。
   然而如果計畫中的某一環出了差錯,或許我就要選擇其他的人,重新開始。
   我打算在計畫的第一步中,慢慢改善他的名聲,這傢伙的名聲實在太差勁了,簡直可以用聲名狼藉來形容。所以我覺得:初期不應該急著讓他獲得過多的戰果,反而利用一些爭執中的讓步,來換取好名聲要來得更划算。
   有好的名譽,下一步才能著手為他建立政治班底,畢竟光靠我和高順,還有未來即將出現的陳宮,是遠遠不夠的。
   順帶一提:高順大哥是個不錯的人,我正趴在他的背上,給您寫信。
   祝您安好。
   ——小黑

  高順瞥了那信一眼,詫道:「這是什麼字?」
   麒麟笑答道:「方塊字。」
   麒麟正要搓個火球燒信,忽地意識到一件很麻煩的事,高順正看著。
   麒麟訕訕道:「大哥有……火摺子麼?」
   高順疑道:「火……摺子?」
   二人面面相覷,麒麟伸手,開始在高順身上亂摸。
   高順一臉茫然,最後麒麟從高順懷裡摸出兩塊石頭,釋然道:「啊哈!原來你們是用這個。」
   麒麟拍了幾下打火石,火星四迸,同時暗自催動仙術,轟的一聲噴出一大團火。
   「……」
   「怎麼回事!」
   高順瞬間下巴掉地,自出娘胎至今,還是頭次見到打火石能敲出一團火球來。
   麒麟賠笑道:「高大哥這玩意兒真厲害!神石!」
   信紙燃成灰燼,高順的疑問簡直要炸開,接過那打火石使勁摩擦,卻不見方才那奇蹟再度發生。
   麒麟揚手,信紙燒成無數灰燼飛出了馬車外,呂布在不遠處充滿疑惑地看著,並聽到風裡傳來麒麟的嘎嘎聲與高順的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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