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歸來的凶手

第一章
一九九三年七月十三日。
羅馬尼亞東北部與烏克蘭交界的山區某小鎮,因為隧道坍塌,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
救援人員和小鎮的警察,通過無線電報取得了聯繫。
警察的第一封電報——糧食儲備非常豐富,但是,有些不對勁。
至於哪裡不對勁,那位警員沒有明確地說。
被困第一天,外界收到那位警察發來的第二份電報,內容是——很多人失蹤了。
被困第二天,第三份電報發來——趕緊來救我們,他要復活了。
被困第三天,第四份,也是最後一份電報——快來救我們,他爬出來了……
之後,再無音訊。

三天後,救援人員終於進入了那個小山村,然而……村莊裡聲息皆無,一個人都沒有、甚至一條狗、一隻貓都不存在……連鳥兒都沒有飛、昆蟲都沒有叫,死一般的寂靜。
救援人員在村莊裡尋找,但是一無所獲,一直找到村莊西北邊的一座教堂,才發現了異樣。
教堂的後方有一片墓地。
救援人員發現其中一個墳墓被人挖開了,棺材板上還有一個破洞,棺材裡滿是泥沙,四周圍都有手指或者說利爪抓刨過的痕跡,最詭異的是……墓穴附近的泥地上,有腳印……還是從墓穴裡走出去的一串腳印。根據長度和大小,推斷腳印應該是屬於一個身材偏瘦的男子,或者腳偏大的女子,或者……沒有成年的少年。
墳墓前方的墓碑只是一個雪白的十字架,沒有墓主人的名字,也沒有墓誌銘。
再一次搜查了整個村莊以及周邊的山林,依然沒有看到一個活物的蹤跡。
之後,警方進行了一連串的調查,但最終還是未能破案。
這一起神祕的失蹤案件,被稱為「四條電報」事件。

二十年後,一支由科學家和考古學家組成的探險隊,再一次深入這一片山區,尋找當年的真相。
經過一週的調查,眾人在遠離村莊接近五公里的一座山的半山坡上,找到了一個山洞。
山洞裡,有所有村民的屍體,經過二十年,已經全部變成了骷髏。
白森森的枯骨之中,有一樣東西,引起了考古學家的注意。
那些白骨並非是隨意散亂地擺放著的,而是被規律地擺成了一個十字的形狀,在十字的正當中,有一具蜷縮著的屍體。
那是一具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的屍體。
詭異的是,其他的屍體都已經變成了白骨,唯獨他的身體,只是風乾焦黑了。
屍體呈現頭埋於雙腿之間,而雙手環抱膝蓋弓身的姿態。骨骼完全隨著姿勢而扭曲,形成了一個輪形。
其中一位研究東歐風俗的考古學家,看了一眼此情此景,就驚喜交加地喊起來,「迦列之輪!」

二○一三年,三月初。
倫敦希斯洛機場三號航站樓的行李打包區,幾個工作人員無奈地看著一輛行李車。
行李車上堆滿了大包小包需要打包的行李,而行李上,坐著個年輕人。
那是個一頭黑色短髮,皮膚白皙的亞洲男性,目測二十多歲,五官精緻立體,身材修長。他穿著一件藍色羊絨大衣配白色長褲,還有一條英倫風格相當明顯的駝色格子圍巾。路過的人都會多看一眼,這個年輕人漂亮得像個瓷器人偶,旅行紀念品嗎?好奢侈。
不過有別於其他乘客的興致勃勃,行李車上這位年輕人卻是一臉無聊。他正打著哈欠,懶洋洋靠在一堆行李上,看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麼文字寫的書。
這是誰?正是結束了長長假期後,充電完全的展昭。
不過在展昭看來,充電的是白玉堂……他自身除了心靈放鬆之外身體一點都沒有放鬆,反而增加了過多的運動量從而導致肌肉痠痛。
展昭又打了個哈欠,腹誹了一句——那隻縱慾的耗子!
「先生,麻煩讓一下。」
這時,展昭身後傳來了一句有些古怪口音的英語。
展昭回頭,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女人,也是亞裔,娃娃臉短頭髮戴眼鏡,穿著一件黑色的套裙配黑大衣,看著有些保守……
她身後還有好多人,似乎是在護送一個大箱子,箱子裡的大概是什麼特殊物品,所以有工作人員帶她們從旁邊的特殊通道走,展昭的行李車正好擋住了路。
兩廂對視了一眼,展昭愣了愣——這女人各種眼熟!
「啊!展博士!」那個女孩兒倒是激動了起來,一拍手,「好久沒見!」
展昭摸了摸下巴,在記憶庫裡搜尋了大概三秒鐘,想起來了,在某次學術交流會議上見過,這個女的應該是個考古學研究生,叫宋佳佳,不知道畢業了沒有。
展昭點了點頭,正想從行李車上下來……這時,刺斜裡跑過來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將展昭連同行李車一起往前推了推,讓開了道路。
來的人一身白色風衣,短髮戴著墨鏡,帥氣的外表以及……養眼的好身材。
白玉堂一手推著行李車,另一手上抓著個袋子,遞給展昭。
展昭瞄了一眼,裡頭有兩個肉卷還有兩杯咖啡。
一手拿咖啡一手拿肉卷,展昭張嘴——啊嗚。
本來,今天展昭和白玉堂是結束假期回S市的,但是因為天氣的緣故航班推遲四小時。於是,無所事事的兩人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展昭從書店裡買了一本古怪的書籍,坐在行李車上犯懶,拒絕走路,白玉堂只好推著他到處走,能享受同樣待遇的基本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不過展昭長得實在太過討人喜歡,而且慵懶之感似足了貓,所以靠在行李車上毫無違和感,也沒引來別人的側目,倒是引來了幾個來自熱情奔放國度旅客的口哨聲。
不過等的時間有些長,那隻懶貓又說餓了,於是白玉堂跑去給他買點吃的。
展昭好奇地看著宋佳佳他們推著的那個巨大的木箱子,問:「這是什麼啊?」
宋佳佳略帶神祕地說,「屍體!」
展昭嘴角抽了抽,望天,公孫應該會很愛吧,可惜他和大哥此時應該正在白錦堂的私人飛機上,趕回S市,不知道公孫最近怎麼樣。展昭記得前幾天通電話的時候公孫還在不滿,說:「什麼假期啊,比加班還累。」
因為運送的東西需要辦很多手續,所以工作人員在忙的時候,宋佳佳則在一旁跟展昭閒聊。
「什麼屍體?」展昭好奇,「去做研究的木乃伊還是古屍?」
「都不是,屍體只有二十年時間。」宋佳佳對展昭一挑眉。
展昭困惑,「二十年的屍體有什麼研究價值?」
宋佳佳神神祕祕地問展昭,「展博士,聽過迦列之輪沒有?」
展昭一驚,隨即想起來了前幾天看到的一篇關於「四條電報」案件的報導,就看著宋佳佳,「哦……那篇報導上的那個考古學家該不會就是妳吧?」
宋佳佳得意一笑,「我們得到了好多科研經費,這次是要把這具屍體帶去國內做透視掃描!」
「什麼迦列之輪?」白玉堂放好了東西在一旁等待,聽到兩人的對話,好奇問。
「迦列之輪是一種巫咒之術。」宋佳佳早就聽說過白玉堂的大名,之前只見過展昭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帥哥,如今一看果然非同凡響,於是看到美男心情很好的她,開始給白玉堂普及一些歷史和民俗知識,「人如果被埋入地底之後怨恨太重,屍體會在棺木裡漸漸地彎曲起來,形成一個輪盤的形狀,這個過程,就叫迦列之輪形成儀式。而等到儀式完成,屍體就會甦醒過來,扒開墳墓出來報仇,等他報完了仇之後,又會回復到從棺材裡出來之前的輪盤的樣子,沉睡。在東歐很多民間傳說裡,都有對挖開墳墓起死回生的惡魔的描述,這也是吸血鬼傳說的起源之一。而第一個起死回生的案件裡,起死回生的那個人叫迦列,所以就以迦列之輪來命名。」
白玉堂聽著似乎不太符合邏輯,就問,「也就是說埋進地底的時候已經死了?」
「是!」宋佳佳點頭。
「然後起死回生爬出來了?」白玉堂接著問。
「是。」宋佳佳接著點頭。
「然後報仇雪恨之後就睡了?」白玉堂不解。
「是的!」宋佳佳認真地說,「迦列之輪並不是人,已經是魔物,它們的目的是報仇,報完仇之後就會沉睡。但是在它們沉睡的過程之中必須非常小心,特別不能讓它們接近怨氣太重或者太過邪惡的人……不然的話,它會再一次甦醒。而這次醒過來,它就不是報仇的人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魔。」
展昭摸著下巴,一貫地對此類神祕事件很感興趣,「所以連繫到當年的四條電報事件,這個十幾歲的乾屍少年就是當年墳墓裡爬出來的電報上提及的復活的人,是他將所有村民殺了報仇,然後沉睡?」
宋佳佳笑著拍展昭,「理論上是這麼回事,不過要是這麼告訴社會大眾那就是偵探懸疑小說不是考古了。估計是某種風俗,或者發生了更詭異的事件吧,不過起死回生這種事情沒人相信。」
展昭失笑點頭。
這時,屍體打包之前的X光檢驗圖出來了,展昭和白玉堂好奇地跟著宋佳佳去看。
果然,就見行李箱裡,有一個抱膝低頭,蜷縮成一個完整的圈的屍體。
白玉堂微微皺眉,「人可以自己伸展到這種角度?」
「有困難,可能是被硬掰成這樣的吧。」宋佳佳道。
白玉堂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曾經辦過一起關於「箱屍」的案件,活人怎麼就那麼喜歡折騰死人的屍體呢?
行李全部打包完成之後,展昭和白玉堂吃了肉卷,又溜達了一會兒消食,終於……可以登機了。
宋佳佳這麼巧,和幾個外國學者一起,跟展昭他們乘坐同一班飛機去S市。
展昭好奇,「送去S市研究?」
「是啊,S市的大學有一套很先進的透視掃描設備,可以幫我們掃描屍體的內部。」
展昭點頭,問:「可以讓公孫去參觀嗎?」
「公孫博士是優秀的人類學家啊,他如果有興趣的話那當然歡迎了,正好,以他的法醫學專業,可以幫我們分析一下這個年輕人的死因。」
說話間,飛機平穩起飛。
漫長的飛行旅途,展昭在呼呼大睡中度過,正好補一補覺。
白玉堂翻看他一直看的那本怪書……上邊的不知道什麼文字,白玉堂一個字都看不懂,只知道插圖各種血腥。
展昭戴著眼罩蒙著毯子睡得不省人事。
白玉堂看了看他,自我反省了一下,是不是假期這段時間縱慾過度造成的?不知道展昭精神狀態適不適合上班。反正昨天打電話詢問包局,最近並沒有新的棘手案件,乾脆讓展昭再睡兩天。

凌晨時分,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S市機場。
白玉堂將還犯迷糊的展昭拉了起來,兩人在空服人員溫柔又有些機械的告別語中,下了飛機,去拿行李。
「哈啊∼∼」展昭坐在一個箱子上,看著傳送帶緩緩地轉動,白玉堂站在他旁邊,等待所有行李齊全,邊打電話給雙胞胎,讓他們找個人開車來機場接一下。
正說話間,就聽到遠處,傳來了一聲尖叫聲。
雙胞胎還沒睡醒呢,隔著電話就聽到慘叫,大丁正打電話叫司機,小丁戴著個睡帽抱著魯班對電話吼,「哇……你們什麼體質啊?剛下飛機就慘叫,果然不是老大的問題是你們兩個的問題。」
白玉堂和展昭仰起臉看……尖叫聲是從樓上的特殊通道傳來的。
白玉堂將最後幾件行李拿了下來,發現不斷有機場的保全趕過去,情況似乎有些怪異。
正這時,就看到有個人跌跌撞撞地從特殊通道跑了出來,在天橋上向行李處張望,一眼看到了展昭和白玉堂,立刻招手,「白隊長,展博士!」
展昭和白玉堂一看,發現是宋佳佳——她本來是準備取了迦列之輪後和工作人員一起從特殊通道出去的,所以剛才已經告過別,怎麼又追來了?
宋佳佳神情慌亂地對著展昭和白玉堂招手。
兩人將行李暫時託管了一下,跑去樓上。
此時,樓上圍了不少人,大多是機場的保全人員和工作人員。幾個外國學者正操著各種口音的英語和蹩腳的中文,跟機場工作人員交涉。從神情上看,那幫學者的情緒可概括為——失望、不滿、慌張、困惑。
展昭和白玉堂跟著宋佳佳到了出口處,宋佳佳指了指剛才那個在上機前還做了X光透視,在展昭和白玉堂眼前層層打包、加固,封存著迦列之輪的箱子,竟然破了。
展昭蹲下看了看,箱子上破了一個很大的洞,而且從外包裝的情況來看,洞是由內向外被挖開的,而箱子裡此時則是空無一物!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
展昭問,「迦列之輪呢?」
宋佳佳一攤手,「不見了!沒了!」
展昭微微歪過頭,看著那個狀態詭異的箱子——難道說,那個迦列之輪活過來了,然後逃走了?

迦列之輪丟失,不管是屍體起死回生了也好,被人偷走了也罷,這畢竟是一件國寶級的東西,於是機場封鎖各出口仔細尋找。
東西是在宋佳佳等幾個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送上飛機的,而飛行的過程中就算迦列之輪復活了也跑不出飛機去。於是唯一的可能性是飛機降落後不見的,也就是說是在S市的機場丟失的。
白玉堂是絕對不相信什麼乾屍起死回生說的,不用問,有人偷走了!而且按照手法的專業性來分析,應該是有預謀的文物盜竊。
「還有多少人知道你們今天到?」白玉堂問宋佳佳。
「這個……不少人呢,那邊研究團隊的工作人員、博物館的人員以及這邊大學的研究團隊和幾個我邀請的專家。」宋佳佳哭喪著臉,扒著一旁的牆壁垂頭,「啊!姐的論文要泡湯了啊!姐研究了好幾年了啊!」
又過了一會兒,文物部門、涉外部門、以及警局的相關調查人員都趕到了。
白玉堂不負責這類盜竊案件,再加之他在放假,與警方大致說明了一下情況之後,就拽著興致勃勃研究那個箱子的展昭撤了。
雙胞胎安排的司機已經在機場門口等候了有一陣子了,這麼巧,白錦堂和公孫的飛機也是剛剛到,於是一併接了回來。
公孫累得趴在後座打瞌睡,展昭一鑽進車子,就拽著公孫說宋佳佳她們運來了迦列之輪。
半睡眠狀態中的公孫「蹭」就竄了起來,撞到頭的同時就要往外撲,「迦列之輪啊啊啊!」
白錦堂無奈地拽住公孫的褲腰,邊問展昭,「什麼迦列之輪,伏特加牌子?」
展昭嘴角抽了抽,指指公孫,「大哥,你看他那麼興奮就應該猜到是什麼了啊。」
白錦堂眼皮子抖了抖,「又是屍體?」
展昭點頭。
白玉堂見公孫掙扎著要出去,就道,「算了吧公孫,東西不見了。」
公孫一愣,回頭,「什麼不見了?」
「那具屍體,下飛機就不見了。」白玉堂道,「可能被偷了吧。」
「偷那玩意兒幹嘛?」白錦堂有些不解,問:「公孫沒嫌疑吧?」
公孫斜了他一眼,放棄掙扎的同時被白錦堂拽進來按在腿上,關了車門,司機開車回家。
公孫好奇問展昭和白玉堂,「屍體是被偷的,還是自己復活了跑的?」
展昭正想摸下巴發表一下言論,白錦堂和白玉堂異口同聲,「都成乾屍了怎麼還可能活過來?」
公孫捂住白錦堂的嘴,讓他不准打岔,邊問展昭,「箱子是怎麼破損的?」
展昭繪聲繪色再加了點靈異色彩,將事發的過程描述了一下。
正說話間,白玉堂的電話響了起來。
白玉堂剛剛下飛機,換上本地他工作用的電話卡,電話就響了。
白玉堂望天,「天還沒亮就又有凶案啊?這是亂成什麼樣了?」
但是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艾虎的。
「艾虎剛才不是被叫去機場了嗎?」展昭好奇湊過來看。
白玉堂接電話,「喂?」
「白隊,還沒睡吧?」艾虎知道白玉堂在放假,怕影響他休息。
「沒呢,怎麼了?」
「你們剛才是和考古隊一班飛機來的吧?」艾虎問。
「是啊。」
「你有沒有注意到飛機上一個一頭灰髮的男性乘客?」艾虎問,「穿海藍色的格子襯衫、土黃色夾克。」
白玉堂將電話按免提,看展昭。
展昭抱著胳膊,仰起臉想了一下,「嗯……是不是坐在商務艙最角落一個位置的人?」
「對啊!」艾虎心說展昭不愧是人肉掃描器。
「我沒看清楚臉,只看到衣服,他弓著身子低著頭,怎麼個情況?」展昭好奇。
「裝迦列之輪那個箱子推出來的時候,他從箱子旁邊經過。」艾虎道。
「他不是普通乘客嗎?」白玉堂不解,「為什麼會在特殊通道出現?」
「是這樣的,這個人叫徐隼,聽過嗎?」艾虎問。
白玉堂微微一愣。
展昭張大了嘴,不過沒等展昭說話,公孫就問,「那個殺妻分屍案的凶手徐隼?!」
白錦堂無奈揉眉心,果然是回到了S市的感覺,又是殺妻又是分屍的。
「哦……」展昭明白了,「我就說他樣子有些古怪,原來是戴著手銬和腳鐐啊。」
「對的。」艾虎點頭,「他半年前逃去了英國,這幾天剛剛抓住的,引渡回來準備受審,這麼巧也是同一班飛機,押送他的警員是帶著他走的特殊通道,正好從那個箱子的旁邊經過,徐隼經過箱子之後就倒地不起了。」
眾人都一愣。
「他是暈機嗎?」白玉堂問。
「他死了。」艾虎道,「死因不明,不過沒外傷。」
這時,電話那頭有一些嘈雜的聲音傳來,眾人似乎聽到宋佳佳在說,「讓我跟他們說啊!」
艾虎無奈,「是這樣,那個女考古學家說事關重大……欸……」
話還沒說完,電話似乎被宋佳佳搶了過去,「不得了了,要出大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識地問,「什麼事情?」
「相傳迦列之輪復活的條件之一就是遇到十惡不赦的靈魂。」沒等宋佳佳開口,公孫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迦列之輪是一種惡毒的巫咒,如果有邪惡怨毒的魂魄接觸到屍體,或者屍體感受到惡魔的存在,就會成為惡魔新的載體。傳說中,十惡不赦的人會主動放棄自己的身體,讓靈魂居住在不死之身的乾屍裡邊,為非作歹。」
宋佳佳在那邊一個勁點頭,「剛才那個警察說這個死掉的男人是個殺妻分屍的惡棍,完了,他的靈魂可能寄居在迦列之輪裡,導致乾屍復活破箱而出。」
展昭和公孫托下巴點頭——哦,原來如此。
白玉堂望天,心說這是迷信成什麼樣了?徐隼可能是心臟病猝死的,只是巧合而已。
白錦堂則是認真想——機場那麼多人,於是這次的事件應該跟自己的「帶衰」沒有關係吧?
白玉堂有些無奈地問宋佳佳,「那妳想我怎麼做?」
「調查啊!」宋佳佳道,「那個傢伙會到處害人的。」
一旁艾虎沒等白玉堂開口,就勸宋佳佳,「小姐啊,現在又沒謀殺案發生,總不好因為一個傳說就立案吧?」
白玉堂點頭——是這麼回事。
「白隊,我會處理的。」艾虎道,「有什麼需要我再跟你聯絡。」
「好。」白玉堂點頭掛了電話,再看一旁,公孫和展昭正在討論各種關於迦列之輪的傳說。
白玉堂搖頭,對面白錦堂架著腿問他旅行的情況,白玉堂大致說了一下。
於是,白氏兄弟討論著正常人類範疇的溫馨的旅行話題,展昭和公孫則是熱烈討論非人類範疇的靈異話題……直到車子終於載著眾人,回到了家。

而此時,機場行李區,白馳拿著電話,跟雙胞胎要車子來接機,「我和禎剛剛下飛機,嗯,嗯……」
小丁在那兒逗他,「有沒有帶禮物?」
「帶啦,帶了好多。」小白馳邊跟雙胞胎聊邊看不遠處,怎麼那麼多機場保全和警察?
趙禎懶洋洋靠在行李車上,不遠處有幾個認出他的乘客掏出手機興奮地拍照片。
「大丁小丁說接哥他們的車子剛剛走掉。」白馳有點遺憾,「再派輛車子過來大概半個鐘頭後到。」
趙禎繼續托著腮幫子犯懶,同時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異狀,有些好笑地問白馳,「你大哥不會帶衰到這種程度吧?光是從機場經過就又出亂子了。」
白馳也有些好奇,「我好像看到艾虎了,你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趙禎伸手一摟白馳的肩膀,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我想吃你行不行啊?」
白馳瞄了他一眼,「你還沒吃夠啊?大流氓!」
趙禎笑著揉白馳的腦袋,說想吃漢堡。
這大半個月的休養,在小白馳的不懈努力之下,趙禎終於是胖了一點。
白馳跑去給趙禎買漢堡,順便看那邊艾虎他們的情況。
「兩個雞肉漢堡。」白馳跟服務生點菜,同時不時往遠處看。
年輕的女服務生見是個學生樣的可愛小帥哥,就跟他套近乎,「聽說丟了一件文物。」
白馳驚訝,「文物盜竊嗎?」
「不太清楚啊,聽說還死人了呢。」女服務生小聲說,邊送了兩塊巧克力膨化棒給白馳,邊問,「要飲料嗎?」
白馳想了想,太晚了就不要喝太多飲料了,和趙禎分一杯牛奶吧,於是說要一杯鮮奶。
女服務生正接飲料,另外一個女服務生跑回來了,湊到櫃檯後邊,「嚇死人了!」
給白馳倒飲料那個女生好奇,「怎麼了?」
「我剛在廁所看到個怪人,嚇走老娘半條命。」後來那個女服務生邊拍胸口邊說。
「什麼怪人?」
「乾巴巴瘦巴巴的……好像具乾屍。」
「不是吧?」
「比上次瞧見那個凱西莫多還嚇人。」
「那邊不說跑了乾屍嗎?不是被妳撞見了吧?」
「妳別嚇我啊,我明天還夜班呢。」

白馳接了飲料付了錢,邊轉身往外走……乾屍?
跑回行李區,卻沒看見趙禎,反倒是一個記者尷尬地站在那裡,手裡捧著趙禎的包,似乎是在幫他們看行李。
白馳都認識這人了,某花邊小報的記者,跟過趙禎幾次,一次被白玉堂逮著了,一次被白大哥給嚇著了,還有一次被雙胞胎給抓住了,那次差點被展昭分了,不是說要轉行了嗎?
白馳見他背著個包,笑道,「這麼敬業啊?」
「欸。」那記者趕緊擺手,「我早就不幹狗仔了,新工作。」說著,拿出一張名片來給白馳看。
白馳接過來看了一眼,原來這人叫張揚,現在是S市某大報的攝影記者,還是某個獵奇類欄目的採編。
「你來了就好了。」張揚無奈地將手裡的包塞給了白馳,「趙禎那傢伙,自己跑去上廁所竟然讓我給你們看行李。」說完,拿著攝影機罵罵咧咧地跑了……
白馳回頭看他,注意到他是往保全聚集的地方去的,估計是聽到消息機場出了奇事所以來的吧?
剛站了一會兒,趙禎就回來了。
白馳將吃的給他,趙禎皺眉,「不喝飲料,我想撒尿。」
白馳無語地拽著他到人少一些的地方,也虧得趙禎平日一副貴公子派頭外加大明星的身分,說話亂粗魯。
「你不是去廁所了嗎?」白馳幫趙禎剝開漢堡的外包裝。
「廁所門被裡面的人鎖住了。」趙禎不滿。
「那去那邊那個?」白馳指遠處。
「不去!」趙禎繼續掛白馳肩膀上,「遠,要多走好多路。」
趙禎趴在白馳肩膀上要他餵漢堡吃,白馳無奈拿肩膀撞撞他,「你收斂點啦,被拍到又要亂寫了。」
趙禎嚼著漢堡繼續蹭白馳,白馳看到手機簡訊,司機已經到門口了。
「走吧。」白馳拉著趙禎出門上車。
上了車,趙禎正咬著漢堡望窗外,似乎是被樓上什麼東西吸引了,趴在窗邊望仰著臉看,「那個人在幹嘛?」
白馳湊到他身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就見在航站樓一側大概四五層樓高的位置,一個男人,正從窗戶裡爬出來,他手舞足蹈的,邊跑邊似乎大喊著什麼。
趙禎按下車窗,就聽到那人再喊,「救命啊!」
「啊……」
可隨著他一聲清晰的慘叫,以及被求救聲吸引出來的圍觀人群的尖叫聲,那人直接從樓上摔了下來。鑒於窗口的高度以及下邊的水泥地面……應該是死定了。
司機將車子停下,白馳下車,就看到遠處血泊中的屍體,衣服……好眼熟。
機場的保全和正好在場的警察迅速衝出來維持秩序,很多人圍觀。
白馳跑到切近,人太多了看不清楚,不過這麼巧,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人群中滾出來,「吧嗒」一聲,躺倒在自己腳邊。白馳低頭一看,是一個黑色的圓形佳能相機鏡頭蓋。
盯著鏡頭蓋看了一會兒,白馳皺眉,剛才張揚就背著個佳能的單眼相機,而且衣著也似乎是一樣的。
「馳馳。」
白馳回頭,趙禎對他招了招手。
白馳跑回車裡。
趙禎摸了摸他腦袋,「走了,你在放假,這裡交給警方處理吧。」
司機也點頭,「這裡車子不能停很久。」
白馳點頭,關上車門。
白馳腦中反覆回想著剛才的畫面,一個男人從窗戶裡跳了出來……因為室內有高光,外頭又黑,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臉,現在回想起來輪廓衣著,貌似就是張揚。但同時,白馳好像還看到了一個人,就站在張揚的身後……因為是由下往上望,白馳只看到了一個頭頂。
「那個記者。」
正這時,趙禎突然開口說話。
白馳看他,趙禎的角度應該比自己更好一些,「真的是那個記者?」
趙禎點頭,隨後皺眉道,「他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白馳驚訝,「他是被嚇到了才跳窗戶?」
「關鍵是什麼東西能把人嚇到從那麼高的窗戶裡跳下來。」趙禎一挑眉,「或者是被推下來的,我好像看到前邊還有個人。」
「是還有個人。」
這時,司機也開口了,他的角度和趙禎白馳也不同,可能看到了些什麼。
白馳好奇問,「那個是什麼人啊?」
司機搖了搖頭,「這我就看到個頭頂沒看到臉,不過我老來機場接人,機場我最熟了,那個位置貌似是行李區附近的廁所。」
白馳愣了愣,看趙禎。
趙禎摸著下巴,「那廁所我去的時候鎖住了。」
兩人正聊,突然,司機一腳急剎車……
「哇!」白馳往前一撲,趙禎也一撲,司機這一腳急剎,驚得趙禎和白馳瞌睡也醒了。
幸好凌晨車子少,不然非出事故不可。
「出什麼事啦?!」白馳回過神來,揉著撞疼的腦門問司機,「爆胎啊?」
趙禎見司機臉色蒼白,問:「你不舒服啊?」
「我來開吧?」白馳問。
「不……不用。」司機定了定神,邊道歉邊繼續開車。
趙禎和白馳驚魂未定,好奇問司機,「怎麼了?」
「我大概眼花了。」司機一臉的困惑。
「眼花?」白馳納悶,「你看到什麼了?」
「我……我好像看到我們的車後窗上爬著個人。」司機尷尬地說。
白馳和趙禎立刻回頭看,不過後玻璃上並沒有人。
「你看到什麼人啊?」白馳問。
「沒怎麼看清楚,皺巴巴的感覺,一雙眼睛黑洞洞的,嚇死我了。」司機也搖頭,「倒著趴在後車窗玻璃上,然後爬下去了。」
白馳正疑惑,身邊趙禎輕輕戳了戳他肩膀。
白馳回頭,就見趙禎伸手,指了指車後窗玻璃上的一處——就見車窗玻璃上有一個清晰的指紋印子,而最怪異的是,手指的方向是朝下的。
白馳一頭就撲趙禎懷裡了,然後怨念地睜大了眼睛抬頭看趙禎,那意思——你搞鬼了是不是?快說是你惡作劇!
趙禎無奈地摸了摸白馳的後頸,隨後一聳肩——我真什麼都沒幹。

展昭和白玉堂剛剛到家,就被從屋裡撲出來的眾多貓科動物圍繞。
一群大貓小貓將展昭壓住,各種蹭。
抬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眾人一起進屋。
在飛機上睡得很飽的公孫和展昭邊整理行李邊繼續討論迦列之輪的事情,白錦堂和白玉堂不理大半夜折騰的兩人,趕緊上樓洗澡準備睡覺。
公孫翻開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從裡邊拿出大盒小盒好幾個,雙胞胎好奇地湊上來問,「我主,這裡頭都是違禁品嗎?」
公孫打開一個盒子給他們看……
「媽媽欸∼∼」雙胞胎一眼瞄到一個骷髏,嚇得轉身就跑。
公孫將骷髏捧出來放在了桌上。
展昭伸手摸了摸,「水晶骷髏的仿製品嗎?」
「嗯。」公孫點頭,「是個鬧鐘。」說完,按了一下……就聽那鬧鐘發出一大串,「呵呵呵、呵呵呵」的笑聲,毛骨悚然。
「這個洋氣!」展昭捧著看。
這時,外頭又停下了一輛車子。
被公孫的骷髏鬧鐘嚇上了樓的雙胞胎趴在二樓的樓梯口說,「馳馳和趙禎回來啦……」
兩人還沒進門,眾人就聽到一聲獅子吼……里斯本好久沒見白馳和趙禎了,衝出去,兩隻大貓爪摟住白馳,大腦袋蹭啊蹭。
趙禎和白馳好不容易走進來,放下行李就癱沙發上了。
里斯本摟住兩人繼續蹭。
趙禎拍了拍里斯本的大腦袋,感慨,「真是驚魂之旅,差點回不來。」
雙胞胎邊扒拉白馳的箱子找禮物,邊問,「怎麼啦?遇到氣流啊?」
「飛機是沒問題,你們叫來接我們那位司機大哥就有問題。」趙禎抱著抱枕斜靠在沙發上。
雙胞胎對視了一眼,「不會吧?老孟是好司機來的,給我們開車好多年了。」
「先讓展昭給他看看再說。」趙禎無語,「他一路上起碼急剎車三次,認錯道兩次,還闖了一次紅燈呢。」
「不是吧?!」大丁一驚。
小白馳托著里斯本毛茸茸的大腦袋,也點頭,「是哦,他神經兮兮的,第一次說後車窗玻璃上趴著個人,後來好好地開著車又說撞到個小孩子,再後來差點開上逆行道。」
「那後來呢?」展昭問。
「後來我和馳馳先開車送他去醫院,然後通知他家人來看著他,才回家。」趙禎一聳肩。
「不是吧?!」小丁張大了嘴,拿電話,「我問問他家裡人情況。」
白玉堂洗了澡,擦著頭髮下來,看到趙禎和白馳,知道他倆後來的,就問,「你們回來的時候機場怎麼樣了?」
白馳就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白玉堂皺著眉頭,公孫和展昭都好奇地湊過來,「乾屍?!」
「奇怪啊。」
這時,小丁通完了電話回來,「我給老孟打電話,他老婆接的,說他在醫院檢查後沒問題,而且他也沒精神病史。老孟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麼了,不太清楚是真的看到了還是幻覺。」
「絕對是幻覺。」趙禎道,「後車窗有沒有趴人我是沒看見,可他說撞到小孩子那絕對沒有。」
「就是啊!」白馳也點頭,「凌晨哦,大馬路上哪裡來的小孩子。」
「那無緣無故出現幻覺?」公孫皺眉,「不會是腦袋裡有事吧?讓他仔細做檢查。」
小丁點頭,「正檢查呢,老孟說自己可能撞邪了。」
「撞邪?!」小白馳耳朵都豎起來了,白玉堂搖著頭,吹乾頭髮決定去睡覺。
公孫和展昭則開始討論撞邪的可能性。

一夜無話,第二天,包局給所有假期結束的警員發訊息,讓眾人調整一下,兩天後上班,於是……放假歸來的眾人先聚餐。
享受了長假的眾人精神臉色都很好,聚在一起交換各種禮物,順便交流一下旅行的見聞。
一大群女孩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還挺熱烈。另外很值得慶祝的一件事就是,SCI唯一一個光棍蔣平也找到歸宿了,小醫生何盈最終還是把這宅男潛力股給收了,現在唯一還沒主的就剩下包拯。
眾人正研究要不要給包拯也物色一位夫人的時候,大門被推開,包拯提著個塑膠袋晃悠進來了。
包拯提來的是一個大袋子麵包,貌似是他家樓下新開的麵包店,他吃著味道很棒所以帶點來給眾人嘗嘗。眾人再一次同情……大老爺們每天啃麵包這麼淒慘啊,快找個人給他做法呀。
包拯覺得氣氛挺詭異,啃著一串烤肉不解地問,「幹嘛?」
眾人望天。
展昭挺好奇昨天的案子,就捧著份炒麵湊到包拯身邊,「包局,機場那個案子怎麼樣了?」
「機場?你們說迦列之輪那件案子還是說記者跳樓那件案子?」包拯問。
「兩個案子沒關聯嗎?」展昭試探著問。
包拯失笑,也反著問,「怎麼你覺得有關聯嗎?」
展昭瞇眼——竟然打官腔。
包拯嚼著烤肉串停頓了片刻,道:「機場這件案子的確發展有些奇怪。」
「什麼意思?」展昭好奇,公孫也湊過來。
「那個叫張揚的記者,他照相機的存儲卡裡,拍到了一些照片。」包拯道,「應該是臨死前拍的,就在廁所裡……很像靈異照片。」
「靈異?」眾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陽陽好奇問,「靈異是遇到了鬼的意思嗎?」
包拯摸出手機,道:「我今早在凶殺組那邊拍到的。」
眾人要看。
包拯蓋著手機,提醒,「有點恐怖的。」
眾人望天,越發想看。
包拯於是將手機交給展昭,伸手拿了個烤玉米。
展昭點開照片……
第一張,在廁所的水池旁邊,趴著一個人,正在用水龍頭的水沖自己的頭……而這人的感覺很怪異,身上裹著一層層的繃帶,身體乾癟,膚色蠟黃褶皺,風乾的感覺。
只可惜臉部不太看得清楚,大概是張揚的照相機拿得不太穩造成的。
之後,張揚連著拍了好幾張,基本是那怪人用水沖和拍臉然後喝水的過程。
突然……那人轉過了臉來,張揚拍到了一張正面的特寫。
「喔……」
眾人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驚呼——因為那張轉過來對著張揚的臉,皺巴巴的像是一張乾屍臉,臉上黑洞洞的兩個窟窿。
「這是化妝效果吧?」白馳驚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展昭繼續往後翻,就見那人突然朝張揚的方向衝了過來,隨後有一張拍糊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再一張,拍照的角度似乎是在地面往上仰拍,只拍到了兩隻纏繞著繃帶的腳,但是拍攝的地點,已經變成了廁所裡邊。
「張揚是被他抓住後扔進廁所了吧?」白玉堂推測了一下角度,「摔在地上了還在按照相機?」
「這是一種本能。」展昭道,「此時張揚的腎上腺素飆升程度估計跟中了五百萬差不多,他想的只是把這一幕拍下來,登上明天頭條他就發達了,估計腦子裡還在擬標題,沒空想有沒有危險。」
再後邊幾張照片非常模糊,但可以看到那乾屍似乎是在襲擊張揚,之後,就沒有照片了。
「他被襲擊後才逃上窗戶?」白玉堂皺眉。
「這也是本能。」展昭點頭,「估計門被那人鎖了,他無路可逃又感覺到極度危險,所以準備跳窗。只可惜往下一看……悲劇了。」
白馳皺眉,「真的是乾屍把他弄成這樣?那迦列之輪真的復活了?」
白玉堂翻看著照片,放大了仔細看,最後在那張拍到乾屍腳步的照片上,發現了一個細節。他給展昭看,就見在纏繞腿部的繃帶上,有一個類似鋼印的藍色印戳。
展昭瞇著眼睛看了看,道:「是羅馬尼亞博物館的印戳。」
「這繃帶就是方便搬運的時候保護那乾屍的。」包拯道,「那個什麼考古學家組已經鑑定過了。」
趙禎看完照片,眾人都問他——有沒有破綻。
趙禎微微一聳肩,道:「也有可能是人假扮的,化個妝戴個瞳片,很容易造成這種效果,現在化妝術很發達的,化乾屍妝那是化妝師的基本課程。」
包拯問,「這麼說是化妝的了?」
趙禎一聳肩,「那我不知道,也沒準就是真的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眾人都斜著眼睛看他——說了等於沒說。
「說到乾屍。」
這時,陳佳怡跑了過來,給眾人發電影票。
眾人看片名——《最後一夜》
「什麼啊?」展昭好奇。
齊樂一挑眉,「新片首映禮,請你們去看。」
「恐怖片嗎?」公孫好奇。
「那是,陣容強大!」雙胞胎湊過來,「我們公司投拍的。」
白玉堂大概有好幾年沒看過電影了,拿著電影票問,「這年頭拍恐怖片賺錢嗎?」
「拍什麼片子不重要啊,最重要是有明星有話題。」小丁一說起生意經就一副奸商嘴臉,「蔣楠、佳怡外加個話題王徐列,還有林若公司給做的特效,齊樂樂團做音樂,外加大魔術師……」說著,一指趙禎,「友情客串。」
白馳好奇地看趙禎,那意思——你有拍戲嗎?
趙禎一聳肩,「本色演出個魔術師而已,無難度。」
「徐列……名字我好像聽過。」白玉堂想了想,「是不是拿爆竹炸記者那位?」
「喔!阿列果然有名氣啊,竟然連你這個不關心娛樂的都認識他。」雙胞胎覺得欣慰。
「拿爆竹炸記者?」公孫好奇。
「徐列可抽了。」陳瑜道,「那次他演唱會弄爆竹效果,委託給我哥的公司了,後來有記者偷偷摸進演唱會現場偷拍,徐列就悄悄點一串爆竹塞記者褲子裡了……」
眾人嘴角抽了抽——這個……
「這算什麼,這傢伙整個鬼見愁!」齊樂搖頭,「那天有個賊溜進他家偷東西被他堵屋裡了,他把人捆起來掛在窗戶外邊等警察來抓,他家二十七樓啊。他讓那賊認錯那賊還跟他吵,後來徐列把他收了當助手了,他這麼巧姓樓,我們都叫他樓外掛。」
「噗……」眾人都有些想笑,可不就是樓外掛嗎。
白玉堂有些好奇,「這麼能折騰你們還簽他?」
「他紅啊!」雙胞胎一挑眉,「大哥看他可順眼了!這小子以前打泰拳的,兼職地下樂團唱搖滾,好嗓子!他上次跟齊樂她們一起開的演唱會給公司賺翻了,演戲也有天分,蔣楠的乾兒子。」
白玉堂挑眉,首映禮就是今晚,反正也沒什麼事情。
展昭大致看了一下電影的劇情簡介,「喔?到頭來是心理問題嗎?」
「是啊!」陳佳怡點頭。
「心理問題……」展昭輕輕摸了摸下巴,然後歪著頭想心思。
白玉堂往他盤子裡放了個烤雞翅膀,「又想到什麼了?」
「嗯?」展昭似乎剛回過神,搔了搔頭,沒啊,接著啃雞翅膀。

眾人吃過了晚飯,晚上就全體出動,支持陳佳怡她們的新作了。
如今的恐怖片都是3D技術,這片子也真的不錯,拍的是徐列演的男主角追求佳怡演的女主角,不過發現女主角有個很詭異的媽媽,就是蔣楠演的。
後來男主發現女主和她媽媽之中有一個是死人,但是分不清楚是哪一個,遭遇一連串恐怖事件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精神有問題,已經將女主和她媽媽都殺了,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在跟屍體對話。
3D恐怖片自然效果非凡,林若公司的技術團隊不愧是世界級別的,嚇得在場不少觀眾咿哇鬼叫,白馳也被成功嚇到。
展昭和公孫看得很興奮,然後白玉堂睡著了,白錦堂全程打哈欠,要不是自己是公司老闆要給點面子他也想睡覺,還好戴著眼鏡看不出來。
等影片結束,眾人摘了3D眼鏡,展昭無奈地推醒白玉堂。
白玉堂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脖子。
展昭抱著胳膊問他,「有何感想啊白隊長?」
「嗯?」白玉堂坐了起來,「嗯,椅子很舒服。」
展昭扶額,這人的恐懼感究竟是缺失到哪種程度。
這時,就聽到後方的觀眾有一些騷動,隨後,尖叫聲四起。
白玉堂本能地四外看,展昭拽拽他,指前面。
白玉堂回頭,才發現原來是主要演員登場了,特別是最後一個走上來的徐列,尖叫聲那叫個刺耳。
眾人觀察了一下,是蠻帥的,瘦高,很精悍的樣子,長相也不是那種奶油小生,皮膚古銅色,五官很立體,短髮,挺利索的。
徐列邊走還邊打哈欠,顯然也是剛剛睡醒。
白玉堂看了看時間,差不多晚上十點半了。
主角們拿著麥克風輪流跟觀眾打招呼,正在這時……忽然,一旁的大門被推開,燈也亮了起來。
白玉堂往外看,就見一夥人走了進來。
雙胞胎起先是一挑眉,心說誰啊?砸場子?但是一想覺得又不可能,仔細看……都有證件,警察?
白玉堂一眼就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是艾虎,有些好奇。
艾虎三兩步跑上臺,走到徐列面前,出示證件,「徐列,你涉嫌一樁謀殺案,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徐列一臉困惑,「啊?」
白錦堂看了看雙胞胎。
雙胞胎一聳肩,搖頭,表示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白玉堂摸下巴。
等徐列被帶走,包拯問艾虎情況。
艾虎說,「徐列的車廂裡發現一具屍體。」
眾人皺眉。
蔣楠問,「哪輛車?」
「黃色保時捷。」
蔣楠搖頭,「你們有沒有查清楚,徐列那輛車壞了很久了,一直停在樓下的停車場裡沒開過,估計連發動都發動不起來。」
徐列的助手也點頭,「是啊,黃色那輛報廢很久了。」
艾虎點了點頭,「我們知道,但屍體是在他車廂裡找到的,需要他配合調查,若是他排除嫌疑我們會放他走的。」
眾人倒是也沒異議,警方有警方的辦案流程。
不過這下這電影可算是火了,第二天全部頭版——主角首映當天被抓。
雙胞胎看著層層往上竄的票房,覺得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原來還能這樣宣傳啊。
不過很快,徐列的嫌疑被排除,放了回來。
他的影迷們鬧得沸沸揚揚,要警方道歉,補償徐列的名譽損失。好在白錦堂和警方關係很好,公司自然不會去追究,媒體採訪徐列,他自己也無所謂。
而SCI眾人復工的第一天,艾虎就將車廂藏屍的案子,移送了上來,交給了SCI眾人。
「連環殺人案?」白玉堂不解。
「連環不連環就不知道,不過我們找到了一段影片。」艾虎說,「當時黃車附近並沒有監視器,所以我們沒找到證據,就直接逮捕了徐列。不過這麼巧,前邊一輛車的車主,在車子上裝了個防碰瓷(加註,碰瓷:北京方言,指騙徒故意讓他人摔壞假貨,並要求以高價真品或高額金錢賠償的詐財行為。後來也引申為故意製造假車禍等,藉以敲詐勒索他人的行為。)和偷盜的影像記錄儀,攝影器正好拍下了這一段。對了,死的是大樓的一個住戶,他的車子正好停在黃車附近,可以說是無妄之災。」
眾人都好奇,看那段影片。
就見燈光幽暗的地下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轎車駛來,停在了黃車旁邊的一個車位上。
車上下來了一個男人,他似乎看到了黃車旁邊有什麼,於是走過去看了一眼,隨後,就看到他轉身就跑……而就在他逃跑的瞬間,身後什麼東西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頭,將他拖入了黑暗的角落。
畫面之驚悚以及詭異,令見多識廣的SCI眾人,也是張大了嘴,說不上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