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然第一次察覺男友不對勁,是他們在打絕地求生的時候。
他男友叫羅青山,他們高二開始談戀愛,到現在已經快三年,後來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但系別不同。
今天是週末,他回了一趟家,晚飯後,他上線想跟羅青山聊個視訊,結果還沒聊兩句就被他拽來打電動。
跟他們一塊打電動的是羅青山的同學,叫什麼裴然不記得,只知道那男生個子不高,膚白似雪,經常跟羅青山去圖書館。
裴然玩MOBA(MOBA:Multiplayer Online Battle Arena,多譯為「多人線上戰術競技遊戲」。)遊戲還算高手,這種射擊類遊戲卻玩得不好,以前羅青山也經常帶他玩吃雞,為了照顧他,都跳人少的野區。

這局一開始,三號隊友就在機場標了個點。
「跳機場好不好?想打一把刺激的。」是羅青山同學的聲音,很軟,還帶了點鼻音,聽起來有點可憐。
羅青山說好。
裴然默默不語,他們這局是四排,還有一個人他不認識,可能是羅青山其他朋友,這人跟他一樣,從進遊戲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羅青山跟他同學清完一棟樓的人後,才彷彿想起隊伍裡還有其他人。羅青山:「裴然,你躲好。」
裴然拿著一把手槍,已經在某個房間角落杵了許久,「嗯。」
羅青山:「蘇念,來,這房間有人。」
「來了哥。」
「我先衝,你跟上啊。」
「好,你別死了。」
原來這人叫蘇念。裴然聽著槍聲,忽然覺得有點無聊,他晃了晃滑鼠,視角正好能看見對面樓裡的四號隊友。
只見他隊友單槍匹馬在那頭廝殺,一個人乾脆漂亮地滅了一支滿編隊,血量低至紅色,最後鎮定地站在窗口打藥。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們兩人像是在對視。
「死完了。」羅青山說,「寶貝兒,你可以出來了。」
他們的關係沒有刻意去藏,幾乎身邊的人都知道。羅青山這聲寶貝兒,從高中叫到現在。
裴然回過神,沒開麥,捏著小手槍從窗戶跳了下去。
他到的時候蘇念正在舔盒子(盒子:遊戲中玩家死後會留下一個裝備補給箱,被戲稱為骨灰盒或快遞盒。),裴然站著沒動──他玩得不好,不會跟隊友搶資源。
「哥……」蘇念問,「你把M4舔走了啊?」
羅青山笑了聲:「這都被你發現了?」
「給我唄,我今天手感不好,不想打AK。」
「行啊!」羅青山說,「你晚點幫我帶份飯來寢室,這槍給你。」
「又這樣……」話裡是抱怨的,語氣裡卻帶著笑,「好吧,帶就帶。」
裴然很輕地皺了下眉,打開盒子一看,裡面連把槍都沒剩下。
他突然就有些煩躁,轉身去別的地方搜東西去了。誰想才搜不到兩個房間,就被對面樓裡埋伏著的敵人打了一梭子,人物驟然倒地。
對方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又來了兩槍,他頓時只剩下半管紅血,裴然連忙往旁邊的死角挪了挪。
與此同時,語音裡傳來一聲尖叫:「啊──哥,這樓裡有人!」
緊跟著,系統彈出蘇念被擊倒的提示。
「哎呀,這人陰我,他在箱子後面不敢來補我,哥你快來!」蘇念氣得聲音都大了些。
而裴然已經放棄掙扎,敵人離他太近,他估計很快就會被補死。
正好,他現在也沒什麼心情玩遊戲。
然而一聲槍響,介面右上角突然彈出一行提示──
【111GOD以Kar98k爆頭擊倒了zhiyefudi】
正在朝他跑來的敵人被高塔上的四號一槍崩死了。
裴然愣了愣,忍不住打開地圖看了一眼,四號離他非常遠,這個距離能用狙爆頭一個正在跑動的敵人,能看出這個四號……非神即掛。
不過這人是掛是神並不重要。
裴然目光下移,看向羅青山的圖示。羅青山所處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在他和蘇念的中間。
羅青山只猶豫了半秒,「寶貝兒,你等等啊,我先去蘇念那兒,怕他被人補了。」
【111GOD以Kar98k爆頭擊倒了luwenz6】
羅青山話音剛落,蘇念那邊的人也被四號爆了頭。
裴然再次看地圖,羅青山沒有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跑到了蘇念身邊。
蘇念只是被擊倒,敵人沒來得及補上傷害就被四號擊殺了,羅青山扶他的時候還剩大半管血。
反觀裴然,血條已經快要衰落到底,跟他的情緒一樣。
羅青山扶起蘇念,看了眼裴然的血條,「我操!」
眼看就快來不及,他衝向圍欄外的車子,坐上去開了一下,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車子兩個輪胎都被人爆掉了,根本跑不動。
「寶貝兒你等我,我馬上來。」羅青山下了車,收起槍奔向裴然所在的樓房。
裴然:「算了……」
他話還沒說完,耳機裡傳來一道由遠至近的摩托車引擎聲。
裴然一怔,挪了一下視角,剛好看見四號從還未停穩的摩托車上跳了下來,驟然掉了半管血。
四號翻窗而入,立刻在他身前蹲下,在他血條殆盡前的最後一秒,把他扶住了。
裴然眨了下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裡逃生」,他覺得自己心跳有那麼一兩秒的加速。
遊戲角色站起來後他還有些懵,四號往地上丟了個東西,然後轉身跑出房間。
裴然撿起地上的醫療包,「……謝謝。」
四號腳步一頓,忽然又返了回來。
裴然還以為他反悔了,趕緊取消打藥,卻聽「登」的一聲,地上忽然多出一把M416。
裴然看了眼他背上僅剩的那把98k,忙道:「不用,我不是很會玩。」
四號一言不發地翻窗離開。
裴然覺得這個隊友有些怪,最後只能撿起這把槍,「謝謝。」
過了好幾秒,就在裴然以為對方沒麥克風時,四號圖示旁的小喇叭忽然閃爍。
「不謝。」
語速匆忙,調子很沉。
裴然挑挑眉,他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厲害啊小准。」羅青山鬆了口氣,「記下了記下了,下次我和我寶貝請你吃飯。」
裴然想起來了,小准,嚴准,是羅青山的室友。
他們學校分成兩個校區,裴然和羅青山一左一右,因為距離遠,裴然很少去羅青山的宿舍,嚴格來說,他只見過嚴准兩次,一次嚴准正在玩電腦,他只記得對方肩膀很寬,握著滑鼠的手臂看上去也很有力量。
另一次是在宿舍樓層的陽臺,嚴准倚在牆邊抽菸,餘光掃到他時先是一頓,緊跟著匆忙背過身,低頭把菸滅了。
嚴准給裴然的印象就是──有些冷淡,不愛說話,還很帥。
當然,這些印象除了最後一點之外並不能說明什麼。比如蘇念,他之前也以為蘇念孤僻不愛說話,現在才知道,或許別人只是不愛跟自己說話。
「寶貝兒,你怎麼就一把槍?」羅青山跑到他面前,連忙把自己的槍丟到地上,「來,撿我的AK。」
想起這槍的來處,裴然道:「不用了,我用嚴准的M4。」
「砰。」嚴准的摩托車剛騎出幾十公尺,操控者一個失誤,車頭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樹上。
「嚴准,你血怎麼掉了一半?」羅青山看著左下角問。
嚴准:「撞樹。」
羅青山笑了一聲:「你這種高手也會撞樹……不過寶貝兒,你怎麼知道小准名字的?」
裴然給M416裝上子彈,「聽你喊過。」
羅青山打開道具欄,「行吧,AK比較抖,你可能也用不慣。來,你把地上的槍托撿了,裝槍上。」
「不用了。」裴然學著嚴准剛才的姿勢翻窗跳出房子,「嚴准給我的槍是滿配。」

嚴准把車子停在某棵樹下,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毒圈刷得很不友好,羅青山打開地圖看了一眼,他們得橫跨大半個圖才能進安全區。
最氣人的是,不只他剛剛坐的那輛,路上其他車子也都被人爆了胎。
「操,到底誰這麼缺德,把車胎都爆了?!」羅青山邊跑毒邊罵,「機場的隊伍不都被我們滅了嗎?難道有獨狼跑了?」
「你平時跑毒的時候,不也總把路邊的車胎打爆。」蘇念說。
羅青山笑著「靠」了一聲,這才發現二號圖示還停留在機場裡,「寶貝兒,你幹嘛呢?還不跑毒?」
半天沒得到回應,羅青山看了眼他的血量,「蘇念你先進去,他可能掉線了,我回去扶他,路上有車子你再開來接我們……」
裴然掛了電話,「不用,回來了,你先跑吧。」
羅青山問:「你有藥嗎?」
「有。」裴然打上一個急救包。
羅青山這才放心,他看了眼地圖,「嚴准,你路上沒看到四輪車啊?」
「沒。」
「那你好歹也接一個走啊,一個人跑進圈叫什麼事?」
「來了。」嚴准摩托車掉了個頭。
離他最近的是蘇念,摩托車騎過來時蘇念特地停下了腳步準備上車,卻見摩托車絲毫未減速,直直從他旁邊騎了過去。

裴然看著嚴准的摩托車從山頭飛出,煞車時還漂亮地甩了個車尾巴。
「上來。」
裴然忙坐上去,「謝謝。」
這是他跟嚴准說的第三句「謝謝」。
嚴准的摩托車騎得又快又穩,裴然閒著無聊切了第一視角,看上去還挺刺激的。
裴然跟著嚴准安全抵達安全區,還沒找到落腳點,羅青山那邊就出了點兒狀況。
他和蘇念眼見就要跑進圈,結果被在圈邊埋伏的隊伍幾槍帶走了,隊裡存活下來的就只有裴然和嚴准。
「我就知道……」羅青山煩躁地捋了把頭髮,「早知道不往那進圈了……你倆躲著吧,苟一會,我抽根菸。」
蘇念說:「別抽了,一會兒我過去又是一屋子菸味。」
「開著窗呢我們寢室。」
「那也臭。」
「你還挺金貴,幾點過來啊?我餓得要死。」
「八點半吧。對了哥,你看微信,我剛看到支很好笑的影片,分享給你了。」
裴然把遊戲角色掛在房子裡趴著,切出去把電腦音量調小。
再切回來時,他被人一槍爆了頭,人物猛地倒地。
「等我。」嚴准開了麥。
說來也奇怪,羅青山和蘇念仍在語音裡聊天,嚴准聲音幾乎是被他倆壓著的,可裴然卻聽得一清二楚。
裴然雖然玩得不好,但也不是萌新,很快看到了狙擊他的敵人,「別過來了,他們最少兩個人,在架著我。」
「在角落躲好。」嚴准又說,「等我。」
可惜裴然在的角度不好,人物倒地後的移動速度又特別慢,他想躲,敵人卻沒給他機會,幾槍連狙直接把他補死了。
裴然點擊觀戰。
嚴准晚了一步,此時正站在他的盒子面前。
「這位置對面的人能打到。」裴然提醒他,「我盒子裡沒什麼好舔的,連藥都沒有。」
嚴准嗯了一聲,遊戲人物卻做了一個舔盒子的動作。
裴然往後一倚,他對這遊戲不算太熟悉,看不出嚴准從他身上拿了什麼配件或槍。
「蘇念,我把飯錢轉你了,你收一下……」羅青山話還沒說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哎不是,嚴准,你舔我寶貝兒衣服幹嘛?貴的衣服穿膩了想試試原始服裝的滋味?」
裴然挑了下眉,果然看到嚴准角色身上的衣服變成了原始的白T。
嚴准換了個位置,言簡意賅:「點錯了。」
裴然心情不好,原本打算關遊戲的,可他看著嚴准的視角半天都沒按下Esc鍵,乾脆繼續往後看。
他以為嚴准會跑,畢竟隊伍只剩下他一個人。但嚴准沒有,他換了間房子,開始跟對面的人對狙。
直到嚴准第四次擊倒敵人,敵人才終於決定戰略性撤退。可人剛從樓上跳下來,又被嚴准換槍一梭子掃死了。
連裴然這種小白都能看出來,嚴准是真的很強,要不是對方跟羅青山住在一塊,他都要懷疑這是個職業選手。
但強歸強,敵方有隊友,倒地能一直扶,想要真正把那幾人淘汰,非常難。
「算了小准,你先進圈吧,跟他們耗著不是事啊,這波毒你還吃得起?」羅青山給他支招:「你進圈找個好位置,就剩十來個人了。」
羅青山話音剛落,嚴准便一個右探頭,又給了對面一槍子兒。
「不進。」嚴准說,「就讓他們滅在這。」
過了幾分鐘,右上角刷刷地彈出了三行安全區淘汰提示。
對面那個三人隊,就這麼被嚴准活活耗死了。
「厲害!」蘇念有些激動,「嚴准快打藥,你還有藥嗎?」
嚴准站著沒動,也沒應他,直到十來秒後被毒死,遊戲結束。
裴然有些恍神,他還是第一次以這麼刺激的視角觀戰。以至於回到遊戲大廳,裴然目光仍放在嚴准的遊戲人物上。
「好了不打了,玩得頭有點暈。」羅青山伸了個懶腰,「寶貝兒,走,視訊去。」
嚴准的遊戲人物驟然消失──他離開了隊伍。

裴然剛關掉遊戲,羅青山就彈了視訊過來。
羅青山是痞帥痞帥那一款,他高中就不是個好學生,抽菸喝酒樣樣不落,後來還為裴然打過人,壞事算是幹得七七八八了。
跟裴然在一起後才學了乖,他為了跟裴然考上同一所學校,沒了命地讀書。現在沒了那點緊張感,又有點回到過去的意思了。
「寶貝兒。」羅青山站在陽臺,「你什麼時候回學校?我去接你。」
裴然道:「明天下午的車。」
「下午啊?」羅青山皺了皺眉。
「怎麼?」
「沒……」羅青山猶豫了半天,「就是原本約了蘇念明天下午打球。」
裴然手機放的位置不正,聞言瞥了一眼螢幕。「你不用來接我,又沒有行李。」
「那不行,我一會兒把球賽推了。」
「不用。」裴然說,「你去吧,我明天到了,再去找你。」
掛了視訊,裴然起身去洗了個澡,出來後他躺在床上,隨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羅青山:[圖片]當代男大學生貧困現狀。】
圖裡是羅青山的晚飯,一盒米飯,兩盒葷的,旁邊還有一份青菜。
朋友圈剛發不久,下面全是一個人的留言。
【sn:有菜有肉,貧困什麼呢[發怒]】
【sn:意思我是濟貧的?[笑哭]】
裴然似有所感,再一刷新,果然又刷出一條朋友圈。
【sn:一邊嫌棄,一邊真香[圖片][表情]】
發的是羅青山埋頭吃飯的照片。
裴然冷眼看了幾秒,點進了「sn」的好友介面,把他的名片端端正正地改成了「蘇念」。

裴然到校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他站在人影寥寥的球場給羅青山打電話,對方接起來的時候還氣喘吁吁的。
「寶貝兒……你到了?」
裴然嗯了一聲:「沒看見你。」
「蘇念剛剛打球的時候,把腳給扭了,我帶他來保健室,現在正上藥呢。」羅青山說,「不然你先去我寢室等等?隔壁寢室的在借用我電腦,門開著。」

裴然到宿舍時,宿舍的門就微微掩著,沒關緊。
因為羅青山事先說過,裴然也就沒敲門,逕自推門而入。
浴室的塑鋼門同一時間被人推開,熱氣爭先恐後地飄了出來,緊跟著走出個人。
嚴准只鬆垮地圍了條浴巾在下面,他身形出挑,小腹線條流暢結實,身上還沾著水珠。聽見動靜,他下意識轉過頭。
兩人怔怔地對視了幾秒。
裴然立刻垂下眼,「抱歉……我看門沒關,就直接進來了。」
嚴准的愣怔一瞬而過,他點點頭,極其自然地走到自己床頭,拿起T恤直接往自己身上套。
穿好衣服,嚴准重新看向他,「站那幹什麼?進來。」
裴然被蒸氣熏得有些熱。
此時空氣裡都是嚴准的味道,帶點古龍水香,是常見的男款沐浴乳味。
恍然間,裴然甚至有種錯覺,覺得自己這一趟,來找的人不是羅青山,而是嚴准。
羅青山出門沒關電腦,裴然坐下時順勢掃了一眼,工作列裡還開著PUBG。
羅青山一直有這種丟三落四的壞習慣,高中兩人在一個寢室時,出門不關燈都是常有的事。裴然動動指頭點開遊戲,想幫他把電腦關了。
打開遊戲介面,才發現在匹配大廳裡掛著的不止羅青山一人。
蘇念玩的是女角色,兩人穿著遊戲裡剛出的小丑裝,靜靜地立在遊戲中。
「你要不要喝點水?」
裴然下意識鬆開滑鼠,怔了半秒,才回過頭去。
嚴准背對著他,正在開遊戲加速器,「你的嘴唇很乾。」
裴然抿著嘴巴舔了舔,他上車時忘了買水,確實有些口乾。他看了眼羅青山的杯子。雖然他和羅青山談了幾年戀愛,但他還是不習慣用其他人用過的水杯,「不用了……」
「我這有紙杯。」嚴准說,「拋棄式的。」
半分鐘後,裴然握著紙杯坐到了嚴准身邊。
「坐得有點無聊,能看你打電動嗎?」
嚴准說:「隨你。」
嚴准打電動時跟他平時一樣,冷著臉蛋一聲不吭,幾局下來,裴然沒見他開過遊戲裡的麥克風,倒是能看見隊友的麥克風一直在閃爍。
看到嚴准在落地中途擊殺地面的玩家,裴然忍不住道:「你真厲害。」
嚴准一頓,疑惑地看向他,正好拐角牆邊來了個敵人,裴然下意識抓住他衣服提醒:「右邊有人!」
嚴准看回螢幕的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了盒子。
裴然斂下眉,鬆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嚴准摘下耳機,退回匹配大廳,「我聽錯腳步,判斷錯位置了。」
嚴准直接把耳機拔了,裴然聽見了遊戲的背景音。
見他重新開了一局遊戲,裴然問:「不戴耳機,你聽得見腳步嗎?」
「可以,魚塘局。」嚴准說,「戴著聽不清你說話。」